馮天晴倒是沒想那麼多。
飽飽聰慧通透、這一點她一直都清楚。
但在她的想法裡,孩子讀書求學,從來不該是被逼著硬扛。
不放棄學習的前提,永遠是飽飽真心喜歡、願意接納。
倘若有一日,讀書變成了沉甸甸的負擔,壓得孩子疲憊痛苦,她絕不會半分強迫,只會順著孩子的心意來。
這世道里,大多底層孩子身不由己、無路可走,唯有埋頭苦讀,靠著知識才能勉強掙脫泥沼,改寫既定的苦命。
可飽飽不一樣。
她生來特殊,自帶機緣與底氣,腳下從來不止一條路。
往後漫長歲月裡,她擁有旁人窮盡一生都求不來的無數選擇。
吃過簡單清淡的午飯,馮天晴起身幫著殷婉月收拾碗筷、擦桌面。
兩人又坐著低聲聊了許久。
馮天晴一遍遍叮囑,讓她千萬保重身子,要是遇上難處、或是藏物需要幫忙,務必第一時間來找自己。
交代妥當,她才牽住飽飽軟乎乎的小手,滿心牽掛與不捨,緩步走出了壓抑冷清的殷家小院。
剛踏出幽深狹長的小巷,沉悶的天穹驟然滾過一聲悶雷,轟隆作響,震得人心頭一緊。
狂風捲著燥熱的氣流撲面而來,烏雲層層疊疊壓了下來,天色沉的更厲害了。
馮天晴抬頭,“要落雨了。”
她加快腳步,牽著飽飽來到巷尾無人的死角。
蹲下,凝神屏息,以手撐地,準備默唸地名使用空間回家。
但就在她心念輕動,回字剛唸到一半時,餘光無意間掃過巷口,目光驟然一凝。
這條巷子短小筆直,視野一覽無餘,根本無處藏人。
巷頭的位置,一道倉促行走的身影匆匆掠過。
那人用灰舊的粗布頭巾死死裹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緊繃的下頜,刻意壓低腦袋,極力遮掩樣貌,一副生怕被人認出的躲閃模樣。
可就算遮掩得再嚴實,馮天晴也絕不會認錯。
尤其是看清她身側緊緊牽著的那個瘦小孩童時,心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趙、雙、兒!!!
她居然藏在縣裡?
趙雙兒終究不夠聰明,只想著遮掩自己的容貌,處處謹慎偽裝,卻完全忘了身邊的王有慧。
孩子年紀小,不懂遮掩,一身衣裳、眉眼模樣都極具辨識度,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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