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陰沉壓抑的小巷,土牆斑駁,冷風蕭瑟,可巷頭空蕩蕩一片,方才趙雙兒與王有慧的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馮天晴起身,攥緊飽飽的小手,快步朝著巷頭狂奔而去。
急促的跑動讓身旁的小丫頭喘得胸口起伏,小臉漲得通紅,小小的腳步踉蹌著,卻還是乖乖跟著媽媽往前跑。
可等馮天晴衝到巷口,放眼四周街道時,只看到來往行人寥寥,四下冷冷清清,再也尋不到那母女二人半分蹤跡。
馮天晴咬著下唇,指尖攥得發白,心底又慌又疑,低頭看向還沒喘勻氣的飽飽,問:“飽飽,剛才這裡是不是有兩個人?”
飽飽喘著氣,用力點了點小腦袋,眼神篤定:“是呀!是王有慧和她媽媽!”
連飽飽都親眼看見了,那就絕不是她的幻覺。
殺人逃犯趙雙兒,竟一直躲在縣城暗處潛藏度日,只是此刻不知逃竄去了何處。
馮天晴站在巷口,環顧四周交錯的街巷,心頭沉甸甸的。
這段時間運動的風聲正緊,城裡到處排查抓人,一個身負命案的逃犯藏在此地,是如何不被發現的呢?
那幫著趙雙兒藏匿之人,多半就是當初助她逃出柴房的人。
馮天晴四下尋了一圈,半點線索都無,眼看雨勢將至,上工的時辰也快要到了,她只能壓下滿心的不安,摸摸飽飽的頭頂。
“算了,咱們先回去,下午還要下地掙工分呢。”
馮天晴從來不會強迫年幼的飽飽下地幹活。
但這孩子格外乖巧懂事,一點不嬌氣,每天中午吃完飯,耕讀班下午不上學,她都要跟著她去上工。
撿些力所能及的輕巧活計做。
比如跟著村裡的小孩子們一起拾稻穗、撿麥穗。
小小的身子,就那樣蹲在田埂上安安靜靜忙活。
每掙下一點零碎工分,都會眉眼彎彎地跑到她面前邀功。
平日裡在家,她也從不偷懶,主動蹲在菜園裡拔草,幫著擦桌掃地、收拾碗筷,小小年紀就體貼又省心。
每每看著乖巧軟萌的女兒,馮天晴都忍不住暗自感嘆:上輩子是積了多少福氣,才能生出這樣一個貼心懂事、心軟善良的好孩子啊!
母女二人沿原路退回巷尾,趁四下無人,啟動空間,穩穩回到家中。
她們全然不知,就在隔壁交錯的另一條老街裡,趙雙兒正死死拽著王有慧的胳膊,壓低身子,拼了命往偏僻的貧民衚衕狂奔逃竄。
最開始,趙雙兒只顧著低頭趕路,滿心都是如何躲避排查、安穩藏身,壓根沒有留意巷尾的人。
是馮天晴發現她之後,匆忙跑過來尋找她,她的餘光才瞥見了那母女倆。
那一刻,趙雙兒渾身汗毛倒豎,亡魂皆冒。
她是揹負命案的逃犯,日夜活在驚恐與煎熬裡,東躲西藏,不敢見光,最怕的就是遇見熟人,最怕有人揭發她的下落。
她當即渾身僵硬,屏住呼吸,死死拉著王有慧,飛快蜷縮到路邊堆疊的舊木筐與廢品垛後面,死死壓低腦袋,屏住所有動靜,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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