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問話的人握著筆，筆尖在記錄本上刷刷遊走。
記完這些控訴，抬眼，嚴肅追問：“你們說馮天晴欺負人，那她背後那位幹部，有沒有給大隊書記、大隊長暗中施壓，故意偏袒包庇她？”
王老二手裡攥著鋤頭，正慢悠悠刨著田埂邊的硬土，聞言眼神滴溜溜一轉，立馬低下頭，鋤頭有一下沒一下蹭著地面，刻意避開這個敏感話題，含糊敷衍：
“幹部之間的門道，我們莊稼人哪能摸得清？只知道每次我們跟馮天晴起爭執，大隊長從來都不替我們王家說一句公道話。”
王老三猛地把鋤頭往田埂上一杵，哐噹一聲落地，梗著脖子嗓門拔高几分，答得斬釘截鐵：“肯定就是那個縣裡幹部打了招呼，大隊長和書記他們才一味護著馮天晴，任由她欺負我們王家！”
周圍忙活農活的社員們，聽見這話都不約而同停下手裡的活。
大夥互相遞了個眼神，眼底全是鄙夷不屑。
誰不清楚王家人這些年乾的事兒？
當初王大山為了趙雙兒要趕走馮天晴母女，結果被馮家人找上門打了一頓；
後來王家兄弟上山私設陷阱被馮天晴發現，王老二王老三去馮天晴家偷東西，捱打都是他們自找的！
如今竟仗著工作組下鄉問話，睜眼說瞎話。
可這年頭風聲緊，誰都不願沾是非、惹麻煩。
眾人雖瞧不上王家這副嘴臉，卻沒人敢站出來拆穿謊話，只默默低下頭，繼續悶頭幹活，任由這邊鬧騰。
問話人把王老三的供詞一一記牢，又問：“你們說常年被馮天晴欺壓打罵，有沒有人能出面作證？”
這話一問出口，王老三頓時卡了殼。
他舌尖蹭著腮幫子，眼神躲閃飄忽，支支吾吾半天，一句整話也說不出來。
王老二見狀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連忙接話圓場：“有！怎麼沒有！我們大哥王大山就能作證！他是馮天晴的前夫，跟她夫妻一場，內裡底細、為人品性，沒人比他更清楚，他說的話絕對牢靠實在！”
問話人當即點頭：“那你們立刻去把王大山叫來，當面核實。”
這時候的地裡早已不割稻子，王大山正跟著一夥社員在另一塊田裡翻整空地、收攏農家肥。
王老三撒腿快步跑過去，老遠就扯著嗓子喊：“大哥！大哥！趕緊過來！工作組領導找你有事問話！”
王大山正握著鋤頭刨土，手上沾滿幹泥土，聽見喊聲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額頭。
他一臉茫然跟著王老三走過來，站到工作組跟前，侷促地搓了搓手：“領導，你們找我？”
問話人直視著他，開門見山：“你就是王大山？馮天晴是不是你的前妻？她是不是親戚在縣裡當幹部？”
王大山心裡咯噔一緊，瞬間就慌了神，指尖都微微發顫，慌忙點頭：“是，是...”
心裡暗暗嘀咕，好端端的，工作組怎麼突然下鄉問這些？莫不是馮天晴，或是她那位幹部親戚，出了什麼紕漏？
還沒等他琢磨明白，問話人的下一句，直接讓他渾身發僵。
“據你兩個弟弟反映，你前妻馮天晴，仗著縣裡有幹部親戚撐腰，在村裡橫行霸道，多次無故欺壓你們王家老小，可有這事？你老實交代，不許隱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