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正則是重生的。
但被下放前,他對前世的記憶一直很模糊。
只隱約記得飽飽對他很重要,所以他嬰兒時期,一看到飽飽離開自己視線範圍,就會哇哇大哭。
來到農場後高燒不退,迷迷糊糊間,過往所有記憶才像被捅破的窗戶紙似的,一下子全湧了進來。
殷正則終於明白,自己已經活過一輩子了。
上一世的馮天晴沒有離婚,是揹著飽飽來縣裡黑市買糧時,意外救下的殷婉月。
殷婉月認了她當乾妹妹。
殷正則出生時,飽飽已經是他幹姨媽了。
那時候的他沒有過多想法,每次跟飽飽見面,就跟在她和小寶身後,一口一個姨姨的喊著。
他是她們倆的小跟屁蟲。
三歲那年,殷家全家被下放到農場。
他和小寶高燒不退,是馮天晴賣掉了那塊昂貴的手鐲,買了物資買了藥,千里迢迢趕來這裡買通了守衛,為他們送來活路。
1965年。
李崇幫忙運作,讓他們全家被轉移到海島的農場,在那裡,大家的日子漸漸好過了起來。
奶奶殷婉月每年還能跟馮天晴透過書信往來。
而他和小寶由於身份關係,在農場交不到任何朋友,除了李成安這個表哥外,就只有飽飽了。
他和小寶十年都沒有再見過她,只能寫信聯絡,分享各自近況。
十年後,霍釗平反,一家人回到了城裡居住。
緊跟著高考恢復,他們三人一起考進了京市大學。
再次見到飽飽的那一刻,殷正則的心跳都亂了。
他看著眼前的姑娘,漂亮得讓他不好意思開口喊“姨姨”,以前純粹的親近,不知不覺間,變了味道。
大學裡的日子,他們天天見面,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去圖書館看書,一起散步聊天。
他看著飽飽笑,看著飽飽皺眉,看著飽飽認真學習的樣子,心裡的喜歡越來越濃,濃到快要溢位來。
可他不敢說。
輩分擺在那兒,飽飽是他的幹姨媽,殷婉月總強調什麼都能亂,輩分不能亂。
要是說出來,不僅家裡人不會同意,飽飽也可能會生氣。
因為…她一直把他當親人。
他只能忍著,把這份喜歡藏在心裡,默默守護著她,心裡盤算著,等大學畢業,分配了好工作,站穩了腳跟,再去跟奶奶好好說,不管遇到什麼阻礙,他都要和飽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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