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犀利的指責、一聲聲嘲諷,密密麻麻砸過來,把王大山剛剛高高揚起的優越感,砸得粉碎。
他嘴笨,又理虧,被大夥圍著輪番數落,半點反駁的底氣都沒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原本想要在馮天晴面前揚眉吐氣,結果反倒讓她看了笑話。
也不敢去瞧馮天晴是啥眼神,他硬撐著撂下一句:“頭髮長見識短!我懶得跟你們這些婦人講道理!”
不敢再多停留,交了費就腳步匆匆地落荒而逃,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喧鬧的人群漸漸散去,可所有的議論和惡意,卻盡數留在了原地,砸在了孤零零的劉平安身上。
他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渾身僵硬難堪。
原本村裡人還對他幼年喪親憐憫,經過王大山這番離譜顯擺後,同情徹底消磨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嫌棄與厭惡。
議論聲在他耳邊此起彼伏,清晰刺耳的很。
“這劉平安看著年齡小,但人家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可不是嘛!他親孃是殺人犯,這孩子長大能好到哪去?”
“那王大山還以為自己撿到個寶,我看啊,以後有的他受的!”
所有善意盡數褪去,只剩偏見與冷眼將他層層包裹。
就在劉平安渾身發冷、難堪到極致、幾乎抬不起頭的時候,一道軟軟小小的身影,輕輕撥開旁邊竊竊私語的人群,堅定地朝他走來。
“給你!”
飽飽剛和小夥伴分完糖果,手裡還攥著最後一顆水果硬糖,糖紙透亮,裹著甜甜的暖意。
輕輕把糖塞進劉平安有些薄繭的掌心,就轉身高高興興地跟馮天晴說再見。
給劉平安的那顆糖並沒啥特殊的。
她先前還分給了小圓、小滿、陳狗蛋、王翠花她們。
可這一顆小小的糖,落在此刻深陷難堪、被大家冷眼相待的劉平安心底,卻勝過世間所有珍饈。
“謝謝...”
他的聲音很低。
飽飽沒有聽到。
她活的明媚陽光,走到哪裡都有三兩好友。
不像他,經歷了這麼多,早已活在髒髒的淤泥裡。
她是開在他這堆淤泥裡唯一的花,他想要守護,可他現在太過弱小。
弱小到誰都可以踩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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