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劉家比我孃家好的是，他們能讓我不再餓肚子，雖然還是吃不飽，但吃個六七分飽還是沒問題的。”
“以前我也想過要認命...在哪捱打不是挨呢？劉家人打我，虐待我，可也給了我一口飯吃，比孃家強。”
“可後來...劉平安他爹...喝酒喝死了...我就跟王大山在一起生下了你。”
“我以為王大山是更好的依靠，但王大山的媽，跟劉麻子的媽沒啥區別。”
“我熬啊熬，終於熬到了那王老婆子死，但你是個閨女，王大山不喜歡，想要拋棄我們母女，重新跟他前妻在一起。”
“我努力過，掙扎過，但...人的命，或許是註定的吧。我被他們一家逼得不得不裝瘋。”
“好不容易遇到你爸那個好人，但你爸啊，好人不長命。”
“我拼了命的逼你讀書、逼你出頭，不只是為了我、為了你爸最後的遺願。”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你跟我一樣，一輩子困在窮鄉僻壤，被家人算計、被婚姻捆綁、被世俗磋磨。”
“我想讓你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過上更好的人生。”
“人這一輩子，靠誰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才是正確的。”
趙雙兒說出來的這些道理，是用半生風霜一點點摸爬滾打總結出來的。
沒人教過她要怎麼活，但她可以把用淚水汗水換來的道理，挨個教給李慧。
“你不要太相信劉平安，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這麼蠢，玩不過他的。”
“要是不想讀書了，你也別急著嫁人，讀書的苦你都吃不了，婚姻的苦你更沒法咽。”
“自己去學門手藝，等今年12月的時候，改革會開放，到時候做生意不是倒買倒賣，你只要肯吃苦，多少能夠賺些錢的。”
“錢要好好攢著，這世上，父母，另一半，子女，都是過客，不要對任何人太過掏心掏肺。誰都可能背叛你，能真正陪你到最後，永遠和你站在一條線的，只有你自己。”
“你可以對任何人壞，但一定要對你自己好。”
趙雙兒說著說著，笑了，眼淚也掉了下來。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這些話告訴剛重生回來的自己。
上天給了她重來的一次，卻不肯給她新的腦子。
她總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才把日子過得一團糟。
年輕時想要靠男人，中年時想要靠女兒。
可若是把支援他們、栽培他們的時間和精力，全部用來培養自己......
結果，應該不會是這樣。
“媽...你沒事吧？”李慧總覺得她現在很奇怪。
剛才趙雙兒說的那些話，李慧其實一句也沒聽進去，她只想知道，母親到底有沒有原諒自己。
若是原諒了，為什麼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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