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是從內地偷渡過來的。
離開青山大隊那天,她全身拿不出一毛錢。
憑藉著胸腔裡一股怒火,和對命運的不屈服,她走了好幾個小時走到縣城來。
以前趙雙兒在黑市做生意,有時也會帶上她一起。
她知道黑市有個叫老牛的男人,欠趙雙兒很大的人情。
有次縣裡嚴查,那老牛攤上東西收不完,又捨不得丟下這麼多貨,眼看黑市人都快跑光了,他還蹲在那地上大汗淋漓的收。
趙雙兒便衝過去,一鼓作氣將他把所有物件塞進自己的大揹簍裡。
才讓老牛得以保住這批貨,以及不被抓到。
趙雙兒將這事告訴了李慧,還說:“以後要是你遇到什麼麻煩,我又不在你身邊,你就去找老牛,他說過會還我人情的。”
說來也奇怪。
以前趙雙兒的話,李慧大多左耳進右耳出。
可趙雙兒去後,她說過的每一個字,竟像刻在李慧腦海裡一般,怎也揮之不去。
李慧沒有見過老牛。
只能在黑市找認識的攤販詢問。
攤販看她落魄又狼狽,眼神透著幾分隱晦的複雜,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老牛早就不來黑市擺攤了,這事兒你不曉得?”
李慧用力搖頭,“叔,我找他有急事,您能告訴我他現在在哪兒嗎?”
攤販盯著她,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報出了一個城郊的住址。
末了特意隱晦提醒:“老牛如今做的可不是從前的小買賣,是大生意!裡頭門道深得很,你去找他,自己要多留個心眼,注意著點兒!”
“好!我知道了!謝謝叔!”
李慧按照攤販給的地址找來了老牛家。
院門沒有關。
外面看著土牆都斑駁脫落,裡頭卻處處藏著富庶。
各種傢俱用品,全是有錢都難買的緊俏貨。
老牛懶散地蹺著二郎腿坐在堂屋搖椅上,手裡捏著一杆品相上好的烏木旱菸袋,慢悠悠吞雲吐霧。
他眼皮半耷,看似慵懶閒散,卻在李慧進門時,就已經謹慎打量起了她。
李慧站在堂屋外頭,渾身都透著走投無路的窘迫,一看就是落難無依的樣子。
“你找誰?”老牛吐出一口菸圈,聲音沙啞粗糲。
李慧攥緊衣角,侷促地站在門檻邊,說:“叔,我找老牛叔,我...我是趙雙兒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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