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叔，我媽她，已經不在了。家裡僅剩的一點積蓄，也被人搶走了，我在村裡實在待不下去，一點活路都沒有了，只能獨自跑出來，想尋條生路。”
老牛臉上掛上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惋惜。
眉頭緊緊皺起，故作沉痛地嘆道：“啥？雙兒妹子沒了？哎喲！這可真是...好好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唉！世事難料啊！”
他嘴上連連嘆息，眼底卻沒有半分真切的難過，反而飛快閃過一絲算計。
他垂下眼皮，刻意沉默下來，不再接話，靜靜等著李慧繼續開口。
絕境之中的李慧哪顧得上察言觀色？
她滿心滿眼都是求生的迫切。
往前挪了半步，身姿放得極低，語氣帶著哀求：“牛叔，我不求別的，只求一口飯吃！不管什麼活，再苦再累、再髒再難我都能幹，我什麼苦都能吃，只求您給我一條活路！”
老牛抬眸看著她，眼中精光一現。
擺出一副重情重義的長輩姿態，邀請李慧進屋坐。
“傻侄女，你這話說得太見外了！我跟你娘那是實打實的過命交情！我怎麼可能讓你受苦！既然你求到我這來，我肯定給你安排最好、最掙錢的活兒！”
聽到這話，李慧終於鬆了一大口氣。
“謝謝牛叔！太謝謝您了！我一定好好幹活，踏踏實實做事！”
老牛輕輕擺手，臉上笑意溫和，放緩了些語速，問：“先別急著謝我。這活兒確實掙錢，能掙大錢，是旁人擠破頭都搶不到的好事！就是有一點，得背井離鄉出遠門，你家裡...還有別的親人嗎？他們捨得你走？”
這話戳中了李慧所有的委屈與心酸。
她眼眶通紅，淚水蓄滿眼底，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我家裡...就只剩我一個人了，沒有別的親人了。”
她只想掙錢，為母親報仇。
背井離鄉有什麼關係呢？
那個鄉村，從來就沒有歡迎過她們母女。
老牛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陰笑，抬手一拍巴掌，語氣陡然拔高：“哎喲！侄女你命也是苦！但沒關係！你娘以前幫過我！現在輪到我幫你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湊近李慧，繪聲繪色地誘導蠱惑，終於說出了他所謂的好活計。
“侄女，叔跟你說句實話，現在最掙錢的路子，就是偷渡去港城！那邊的工錢高得嚇人，在那邊幹一個月，頂得上咱們內地辛辛苦苦幹一整年！你只要肯踏實幹，攢上兩三年，就能攢下一大筆錢，到時候風風光光回來，誰都高看你一眼！”
李慧愣住了，怔怔地看著老牛，腦子一片空白。
她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裡。
做過最勇敢的事，就是跟村裡大隊長吵架，以及這次孤身離開青山大隊。
港城對她而言遙遠又陌生，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未知的遠方讓她本能地心生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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