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從破產電器廠到全球巨頭》第214章 維港煙花(1)

作者:量子溯光·21小時前

除夕夜的煙花散盡之後,實驗室裡難得地安靜了下來。注塑機已經停了,劉師傅把最後一批模具塗上防鏽油,用帆布仔細蓋好。阿強把示波器探頭拔下來放回工具箱,將當天最後一批磁鼓底座的抽檢資料抄進品控手冊。方潔瑛把細妹和啟明哄睡之後回到畫室,繼續為浦東基地研發實驗樓天台的紫荊花圃畫種植間距的精確示意圖。她畫得很慢,每一株花苗的間距都用游標卡尺在草圖上反覆量過,和劉師傅在注塑車間標註模具排氣槽引數時用的同一把尺。

李家港站在車間門口,看著鐵門外那片被煙花碎屑鋪滿的空地。夜風從九龍灣方向吹過來,帶著海水的鹹腥味和火藥燃燒後的焦香。他想起多年前第一個除夕,他站在同一個位置,看著維港上空的煙花,心裡想的是怎麼讓這臺收音機活下來。那時候他手裡只有一枚剛繞成的中周變壓器、一臺剛組裝好的樣機和二十幾個願意跟他一起賭命的工人。如今這枚變壓器還放在實驗臺正中央,而它衍生出來的技術譜系已經從收音機延伸到了錄影機、計算機、晶片架構和半導體制造。煙花年年都一樣,但看煙花的人已經從一個人變成了一群人。

阿強從實驗室走出來站在他旁邊,手裡還握著那本起了毛邊的記錄本。他說明年這個時候浦東基地的晶圓製造車間應該已經封頂了,老錢上次說想在浦東的版圖臺前教新學員用游標卡尺畫第一條走線。劉師傅也走過來把菸斗叼在嘴裡沒有點燃,說模具車間的備料清單他已經提前做好了,浦東基地需要的第一批註塑模具——晶圓載具、封裝測試夾具、無塵室裝置外殼——圖紙全部畫好鎖在檔案櫃裡。方潔瑛從畫室走出來站在李家港另一側,手裡還攥著那支炭筆。她說天台紫荊花圃的種植間距她改了三個版本,最終定稿的間距和劉師傅模具排氣槽引數用的是同一組數字——因為紫荊樹的根系在地下蔓延的速度和晶圓車間冷卻水管道的水流速度遵循同一套流體力學方程,都是當年她幫阿強繞線圈時用銅絲測出來的。阿強聽到這句話,把記錄本翻開到某一頁,上面有方潔瑛當年用炭筆畫的銅絲受力示意圖。他說阿瑛從第一天幫他繞線圈時就一直在做筆記,那些筆記現在還在用。

老錢、梁工、孫工和高橋四個人並排站在實驗臺旁邊。老錢端著他那隻從德州儀器帶來的舊鉛筆刀,說浦東版圖臺的位置他已經和沈嘉儀確認過了,就放在晶圓車間東側靠窗的位置,窗外正對著天台紫荊花圃——和他在九龍塘實驗室的工位一樣,窗外能看到紫荊花。梁工說他為浦東基地搭建了一套新的模擬驗證框架,把晶圓製造工藝引數和晶片設計驗證整合在同一套覆蓋率反饋引擎裡,以後浦東那邊流片之前不需要再把資料傳回香港驗證,直接在本地就能跑完全部測試。孫工接著說曙光OS核心的最新版本已經針對浦東基地的晶圓製造排程系統做了專門最佳化。高橋把剛完成的日文版技術白皮書舉起來給大家看,說這份白皮書已經發給松芝技術情報團隊,作為對松本健一信用背書的正式回應——他在扉頁上用日語和英語寫了一句話,大概意思是“技術本身不需要辯護,它只需要被看見”。

李家港轉身走回實驗臺前,拿起那枚Q值八十九的中周變壓器端詳了一陣。阿強忽然開口問他還記不記得當年在這張實驗臺上繞第一個中周變壓器時說過的一句話。李家港說他記得——他說過核心之物,必出於己手。阿強說這句話到現在還是對的,他們繞的第一枚線圈、畫的第一張架構圖、寫的第一行核心程式碼、在浦東打下的第一根樁,每一步的核心都沒有假手於人。窗外九龍塘的夜色沉靜如墨,那顆啟明星掛在老位置,低低地懸在飛鵝嶺上方,光度比往日更亮。紫荊樹的枝葉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樹梢上那些在除夕夜裡還只是花苞的紫荊花,此刻已經悄悄綻開了幾朵,花瓣在星光下泛著極淡的粉紫色光澤。而在千里之外的上海浦東,兩臺推土機正沿著新修的臨時碼頭緩緩駛入預定作業區域,駕駛艙裡兩個年輕司機透過擋風玻璃望著黃浦江對岸外灘的晨光——他們胸前的工牌上,紫荊花標誌在日出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從這一刻起,創世紀不再只是一家華資電子製造企業;它正在成為一座從九龍塘延伸至浦東、從維港煙花延伸至外灘晨光的橋樑。實驗室裡的燈還亮著,白板上那張從寶安延伸到北京再延伸到上海浦東的佈局圖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新的一年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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