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從破產電器廠到全球巨頭》第266章 沈嘉儀的心事(1)

作者:量子溯光·17小時前

沈嘉儀是在一個很普通的深夜發現自己不再年輕的。那天她在中環辦公室裡逐筆核對完鳳凰能源的季度財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頸椎,忽然在玻璃窗的倒影裡看到自己鬢角有一根白髮。她伸手想去拔,手指碰到玻璃的瞬間停住了。玻璃冰涼,和多年前她在尖沙咀那家老式咖啡廳裡第一次以個人身份約李家港喝咖啡時,指尖碰到的咖啡杯是同一個溫度。她重新坐回辦公桌前,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窗外維港的渡輪正緩緩駛過中環碼頭,船尾的白浪在海面上擴散了很久才消失。她忽然想起那次也是這樣一個深夜,她坐在同一張辦公桌前,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只有兩個字母的資訊。那兩個字改變了她的人生。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什麼都沒有。她這輩子簽過無數檔案,每一份都有她的名字縮寫和日期,但沒有一份是婚書。她忽然很想找個人說說話。不是開會,不是談判,不是說資料。她拿起電話打給了方潔瑛。

方潔瑛接到電話時正在畫室裡給啟明縫一顆掉了的紐扣。啟明已經五歲了,最喜歡穿那件方潔瑛親手縫的碎花襯衫,袖口的扣子被他拆了又縫、縫了又拆。她把針線放在膝蓋上,聽到電話那頭沈嘉儀的聲音,立刻放下了手裡的襯衫。這麼多年來她們之間從來沒有過那種刻意的親密,但每次在實驗室裡碰面時,沈嘉儀總會把她放在阿強手邊的搪瓷缸續滿新泡的普洱,而她會在沈嘉儀的記事本上隨手畫一朵極小的紫荊花。方潔瑛輕聲問她是不是又加班了,喝紅豆沙還是吃陳皮梅。她說陳皮梅是李家港從倫敦酒店帶回來的那種,還剩最後幾顆,一直給她留著。

沈嘉儀到畫室時,方潔瑛已經把茶泡好了。不是咖啡,是普洱。方潔瑛說不加糖不加奶,和她的咖啡一樣。沈嘉儀端著搪瓷缸低頭看著茶湯裡漂浮的陳皮碎絲,忽然說了一句她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說出口的話——“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年我沒有發出那條資訊,現在會是什麼樣。”

方潔瑛沒有問她那條資訊是什麼。她只是從圍裙口袋裡掏出隨身帶的炭筆,在攤開的素描本上畫了三棵並肩而立的大樹。一棵開著紫荊花,一棵結著銀杏果,一棵滿枝桂花。她在畫紙右下角寫了一行字,字跡一如既往地纖細工整——同根。她把這頁從素描本上撕下來放進沈嘉儀手裡,說這個給她留著,以後用得著。

沈嘉儀低頭看著畫紙上那三棵並肩而立的大樹,忽然發現在紫荊樹的樹根旁邊還畫著一個極小的人影——那是方潔瑛自己,手裡握著一支炭筆,正仰頭看著另外兩棵樹的樹冠。她用指尖輕輕摸了摸那個極小的人影,抬頭看著方潔瑛,說方潔瑛把自己畫得這麼小。方潔瑛說不小——是樹太大了,她的炭筆只能畫這麼大。窗外的夜風輕輕吹過紫荊樹,樹梢上那些新綻的花苞在星光下泛著極淡的粉紫色光澤。兩個女人隔著畫桌對坐,搪瓷缸裡的普洱早已涼透,但誰都沒有起身續茶。那顆啟明星正低懸在飛鵝嶺上方,光度比往日更亮,和多年前她們各自以不同身份第一次走進那扇鐵門時看到的那顆星一模一樣,只是今晚它掛在畫室窗外,靜靜地照著三棵並肩而立的大樹,和樹根旁邊那個手握炭筆的極小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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