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前夫哥的頂頭上司是我》第70章 條案底下(1)

作者:喜歡藍玉米的胡允銀·8小時前

早上八點,北京西城區平安里衚衕。方同志的人在巷口等著,三個人,一輛車。我到了之後也沒多話,跟著他們往裡走。衚衕窄,兩邊灰牆,牆根底下堆著幾輛舊腳踏車。走到中間,一個院子,門口掛著兩塊門牌——7號,7號旁。左邊的門虛掩著,右邊那扇門鎖著,鎖釦上鏽了,門口的臺階上積了一層灰,踩上去有印子。

方同志的人撬了右邊那把鎖。鐵門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像是很久沒開過了。院子裡不大,一棵老槐樹,樹底下擱著一張石桌,桌腿旁邊長了一層青苔。堂屋的門沒鎖,推門進去,一股陳年的灰塵味撲過來。屋子裡的東西很少——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舊山水畫,畫底下靠著一張條案。條案是深色的,上面擺著兩隻青花瓷瓶,瓷瓶之間夾著一塊木板,像是用來墊東西的。

方同志的人走過去,把條案上的瓷瓶挪開,搬起那塊木板。木板底下是一個鐵皮箱子,深灰色,巴掌厚,上面掛著一把小鎖,鎖芯生鏽了。方同志的人用工具撬了一下,鎖釦彈開。箱蓋掀起來的時候,鉸鏈發出一聲細響,像什麼東西斷裂了。箱子裡的東西摞得很整齊,用牛皮紙包著,一包一包碼在一起。最上面那一包開啟,裡面是一份專案審批表。表頭的日期是二十年前的三月。審批欄那一頁,經辦人簽字欄寫著一個名字——蘇建國。我拿起來看了一遍。那個簽名的筆跡我認得,但我爸從來沒有在這張表上籤過字。他出事之前那幾天根本沒有經手過這個專案。

我把那張審批表翻過來看背面。背面空白,但紙面邊緣有一道摺痕,像是被人對摺過。我把摺痕展平,放回箱子裡。箱子底下還有更多的東西——賬冊、合同、轉賬回單、手寫的批條,全部是二十年前那批專案的原始記錄。每一份上面都有鄭懷遠的簽字,有幾份上面還有周振國的章。我把那些東西一摞一摞翻過去,翻到最下面那層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一張照片。照片是黑白的,邊角發黃,畫面裡兩個人站在一間辦公室門口,左邊那個是年輕的鄭懷遠,右邊那個年紀更大一點,頭髮梳得整齊,手搭在鄭懷遠肩上。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墨跡舊了,但每個字都清楚:“老周,這事你辦。辦完就壓。”

字跡跟那張審批表上的“蘇建國”簽名一模一樣。不是我爸的筆跡。有人模仿了我爸的字跡簽在那張表上。模仿的人,是照片背面留言的人——周振國。

我把照片翻過來看了一眼正面,又翻回去看了一眼背面。然後站起來,把那張審批表和照片一起放進資料夾裡,交給方同志。方同志接過去看了一眼照片背面那行字,抬頭看著我。

“筆跡比對的事我馬上安排。”他說,“如果確認這兩行字是同一個人寫的,周振國就不只是簽過字的問題了。他偽造了蘇建國的簽名。”

“他昨天跟我說,他欠自己一筆賬。”我把箱子裡的其他材料整理好,放回鐵皮箱裡,“他簽過我爸的卷宗,但他沒追下去。他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但他沒告訴我——他偽造了我爸的簽名。”

方同志把資料夾收進包裡:“你打算怎麼處理?”

“把材料交上去。周振國的簽名、鄭懷遠的簽字、蘇建國的偽造簽名,全部入卷。”我站起來,看了一眼那張條案,“他昨天說他今天上午在北京。他不攔我。”

走出院子的時候,衚衕裡的陽光己經照進來了。樹影子落在牆面上,細碎地晃著。我站在巷口,撥了顧淮的電話:“拿到了。三大摞原始檔案。裡面有一張偽造的審批表,上面是我爸的簽名,但不是他籤的。籤的人叫周振國。”

顧淮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他昨天見你的時候沒說這事?”

“他沒說。他只說他簽了我爸的卷宗,沒追下去。他沒說他偽造了我爸的簽名。”

“那你打算怎麼辦?”

“材料交給方同志。下午回省城。”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院門,方同志的人正在給鐵皮箱子貼封條,“周振國可能己經知道我把東西拿走了。他昨天跟我說了一句話——‘你查完了之後,你也就站在那條線上了。以後別人查你,也會從你身上查。’”

“什麼意思?”

“意思是讓我知道,我如果動了這條線的人,我自己也會被別人動。”我拉開車門坐進去,“我動之前也想到了,所以我並不怕。

我掛了電話,發動引擎。車駛出衚衕,匯入主路。後視鏡裡那個院子越來越小,被街邊的樹影吞掉了。手機亮了一下,方同志發來的訊息:“周振國的筆跡比對己經安排了。另外,他昨天下午回了北京,今天上午沒有出門。他人在家裡,沒有攔你。”我把那條訊息看了兩遍,鎖屏,把手機放在副駕座上,踩下油門往南邊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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