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志把鄭懷遠的說的那句話帶過來了。
“他說——這七個人你們都抓了,那還剩一個人,你們還查不查?
我站在陽臺上,手機貼著耳朵:“那這第八個人是誰?”
“鄭遠說,這個人是這條線上,隱藏在背後的黑手。他估計是這條線組局的人。抓的這七個人的價值,遠比不上他這一個。這個人不在名單上,不在賬本里,也不在任何一份審批表的簽字欄裡。
“名字呢?”
“鄭遠說,你去找你爸。你爸知道。”
掛了電話,我轉身回了客廳。蘇建國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份報紙,戴著老花鏡正在看。糖糖在旁邊拼圖,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爸。”
他抬頭,把老花鏡摘下來。
“鄭遠帶了一句話出來。他說第八個人,你知道是誰。”
蘇建國的手停在膝蓋上,沒動。他看了我三秒,然後把報紙摺好放在茶几上,摘了老花鏡擱在報紙上面。他站起來,走到陽臺上,我也跟著走出去。他把陽臺門拉上,隔著玻璃看了一眼客廳裡的糖糖,然後轉過來看著我。
“第八個人,叫沈從周。”
“沈從周?”
“沈盛年的父親。”
我靠在陽臺欄杆上,看著他。沈盛年己經進去了,盛華集團倒了,那條線從吳建平到趙總到劉建國,全部收網。但沈盛年上面的人,我從來沒查過。我一首以為沈盛年就是那條線的起點。
“沈從周當年是省裡的老領導。周道平、鄭懷遠、李長庚,全是他在位的時候提拔的。你爸查沈盛年那筆賬的時候,查到一半發現沈盛年後面站著他爸。你爸沒再往下查。”
“為什麼?”
“因為我。”蘇建國說,“沈從周當年給我打過一個電話。他說——‘老蘇,你閨女在青創,周衍那家公司剛起步。你要是再查下去,那家公司撐不過三個月。’你爸怕了,第二天就停了。”
“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那個電話是當著我的面打的。沈從周打給你爸,你爸接了,開了擴音。我當時坐在他對面。”
“沈從周現在在哪?”
“他退休了。比周道平早兩屆,退了快十五年了。不在北京,不在省城,在老家。徽州,一個鎮上。他自己回去的,退了之後誰都沒聯絡過。周道平每年去看他一次,鄭懷遠去過兩次,李長庚沒去過。你爸當年查到他那一步,也只查到他的電話,沒查到他的人。”
“鄭遠怎麼知道沈從周?”
“鄭遠不知道。他只知道有第八個人。是周道平在監獄裡讓人帶話給他的——‘跟蘇青說,第八個人查不查,讓她自己定。’”
我靠在欄杆上,風從樓外灌進來,吹得衣服後襬往後飄。客廳裡糖糖拼好了最後一塊拼圖,拍著手站起來喊了一聲“外公”。蘇建國隔著玻璃朝她擺了擺手,轉回來看我。
“你要去徽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