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金屬筆停在最後一筆。
“生”字落下的同時，吞噬空間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咚。
像有人在黑暗裡敲了一下胸腔。
嘉嘉大廈的玻璃全碎了。街上的白霧退得乾乾淨淨，停住的車輛重新發動，刺耳的喇叭聲連成一片。
樓下有人哭，有人尖叫。
我卻聽不見那些聲音。
我的注意力全在空間裡。
那隻黑色胎影還沒有消失。它蜷縮在選擇匯聚成的黑潮中，皮膚上沒有血管，只有一條條細得看不清的金線。
金線連向香港各處。
維多利亞港。
九龍城。
新界。
醫院、警署、學校，甚至那些剛剛從停滯中醒來的人。
他們胸口的選擇，正在被什麼東西抽走。
咚。
第二聲心跳傳來。
這一次，整棟嘉嘉大廈都晃了一下。
我抬頭看向窗外。
街上的人同時停住。
男人手裡的公文包掉在地上，女人抱著孩子站在馬路中央。老人拄著柺杖，學生揹著書包，連趴在便利店門口的流浪狗也抬起了頭。
下一秒，所有人的影子動了。
人還站著，影子卻朝著維多利亞港跪了下去。
黑壓壓一片。
像整座香港在向海裡某個東西叩首。
沈月棠推開人群衝進大廳，長靴踩過碎玻璃。她右手的血痕已經裂開，鮮血沿著食指滴落。
“九處靈脈重新接上了。”
她看了我一眼，臉色比之前更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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