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廣播。
“……一九九四年三月，深水埗，失蹤者名單如下。”
陳啟明。
他順著警署的廣播頻率摸進了投影街區。我閉上眼，能看見他站在大廳邊緣，沒有靈力，沒有任何護身的東西，懷裡抱著一摞真實的失蹤檔案。
他在一頁一頁地念。
“陳國安，碼頭工人，一九八七年失蹤，遺體未尋獲。”
檔案室裡，對應的那份牛皮紙袋忽然抖動起來。封面上的字開始扭曲——虛假的記錄被真實的名字逼出了矛盾。
“周小雨……梁錦榮……何美玉……”
一個接一個的真名砸進來。檔案架開始崩，牛皮紙袋像雪片一樣往下掉，虛假日期碎成紙屑。
首領在檔案室裡發出一聲悶哼。
我抓住王珍珍的手腕，趁檔案室崩塌的空隙往外衝。
意識歸位的那一刻，我看見沈月棠蹲在街上。
她沒有靈力了，看不見因果。可她右手食指那道血痕正在往下滴血——她用自己的血，在溼淋淋的路面上畫圖。
九個點。
“九個記錄錨點。”她頭也不抬，“他要完成替換，意識必須同時佔住九個節點。少一個，替換就斷。”
況天佑和山本一夫已經動了。
舊血奴從街兩頭湧出來，分頭撲向九個節點。第一個節點在紅綠燈底座下——一根鏽釘，被況天佑徒手拔出。
釘身碎裂的瞬間，我腦子裡有一小塊東西跟著碎了。
一段記憶。沒了。
我甚至不知道沒了什麼。只是忽然想不起王珍珍的補習社開在哪條街。
“停手！”我吼。
“不能停。”山本一夫的拳砸碎第二個節點，冷冷道，“留一個錨點，他就徹底換掉你。”
第二段記憶碎了。
我媽做的菜是什麼味道——想不起來了。
第三個。第四個。
每碎一個，我腦子裡就空一塊。像有人拿橡皮擦在我腦子裡一寸一寸地擦。
第五個節點碎裂時，我扶住了王珍珍的胳膊——我差點忘了她叫什麼。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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