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貼著我臉的手還帶著那一點滲回來的溫度，我卻在那一瞬間聽見了腦海裡炸開的聲音。
不是一個人。是四個。
別碰刀！第一個我在吞噬空間深處吼，喉嚨撕到破音，規則開口的一瞬間就是鉤子咬下去的一瞬間！
那是陷阱！第二個聲音幾乎在哭。
第三個和第四個幾乎同時撞上來，聲音在意識裡疊成一片噪音牆。四個分魂在這一刻顧不上明爭暗鬥，全在喊同一件事——
別伸手。別碰那把刀。
吞脈系統的提示音也沒有像往常那樣乾巴巴地停在意識中央。它震著，帶著系送我至今從未聽過的戰慄尾音：
【嚴重警告。一旦觀測者交接程式完成交接，持有者將永久載入本房間。所有時間線出口同步錨定本結點。您將無法退回到任何一條街、任何一個夜晚、任何一張記憶裡還有體溫的臉。您的座標將被焊死在此處。】
【一旦接任。您將永遠無法回家。】
我看著林悅的眼睛。
房間邊緣傳來硬物砸在空氣上的巨響。
砰——
馬小玲的伏魔棒砸在一面看不見的規則屏障上，金光炸成一蓬火花，火星子濺在她手背上她都沒縮手。她整個人貼在那面無形的牆上往前拱，眼睛紅得不像馬家的傳人，倒像我媽那一輩衝瓜鬧事門口的女人。
林凡你敢碰刀試試——
又是一棒。又是火花漫天。
我親手廢了你四肢拖回嘉嘉大廈門口！讓整條街看看這個瞞著所有人想獨自去死的混蛋！
她的聲音在屏障上撞出回聲。規則屏障紋絲不動，可她沒停。她還在砸。
身後迷宮的鏡片一片片剝落，況天佑撕碎自己的殘片影子嵌在每個碎片裡。房間深處有個小小的身影從門裡跑出來，白裙子下襬撞著空氣撲過來。
砰的一下抱住我的腿。
爸爸不要。
林唸的聲音在抖，不是哭，是發抖，它不要爸爸變成規則。它把觀測者席位砸——它要把它砸了！它不要爸爸坐在椅子上！
所有掛在我腰間、牆上、虛空的銀色懷錶，在這一秒同時停了。
咔。
不是一塊。是所有。上百把銀表在一瞬間接收同一個指令般咬死了齒輪，整面牆的時間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了脖子。
房間徹底靜下來。
只剩馬小玲一棒一棒砸在屏障上的悶響，和林念手指摳進我褲腿布料的細微摩擦。
林悅的臉就在我眼前一掌上。她的拇指還在我臉頰邊上，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往回滲——守了二十年門的人，真相摸到門後那口暖氣了。
她眼裡沒有生死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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