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玲砸屏障的手僵在半空。
那個孩子就是林念！沈月棠往死裡吼，紅繩繫到這個家裡來不是為了守她——是為了把你們姐弟倆接回來！響一聲算數！
我把頭轉向林悅。
我看見她的眼睛裡，二十年來第一次出現了我聽碎的東西。她在害怕。不是怕死，是怕我看到的這條紅繩比刀快。
——姐姐。我的聲音啞得像一張紙。
她笑了，笑出了淚，慌了吧，小凡。姐姐藏得不夠深。
馬小玲的伏魔棒哐噹一聲磕在屏障上，人也跟著脫了力一樣跪在了半空的一步外。
林念抱著我腿的手忽然不抖了。
它仰起臉。那雙眼睛裡的血色完完全全褪了——不，是替換了——暗金色從瞳孔深處一寸一寸地漫上來，像我吞噬血脈最深處那層顏色，像我照鏡子時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出來的顏色。
林念——
它是錯的。孩子的聲音在金色瞳孔下面冷得嚇人，它說不疼疼的痛。它要把我爸爸變成椅子。它要把我姑婆變成資料。它要——
席位上的九塊牌子同時發出悶響。
第一塊。第二塊。第三塊。
牌子上的名字框一個挨一個地開裂。
林悅怔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條紅繩的一頭，正在她的靈魂骨架裡繃得發白。
小凡別——
刀在規則裡到我手裡了。冰冷的，亮得能照人影的規則實體，一把不存在任何材質的小刀，活吞到掌心就完工了。任選的資格就是殺死前任觀測者。
史上所有坐過這把椅子的人，都是拿這個辦法換來的經驗。
領蛋——你想過沒有——只要前任夠狠，坐在椅子上的人夠愛下一位，這條血債鏈可以滾一百年。
林悅張開雙臂。
像小時候在醫院裡迎接打贏了架回來的我一樣。
來吧。她說。
我握緊了刀。
林凡！馬小玲的嗓音吼得岔劈了。
爸爸！林唸的手指摳得我腿骨疼。
我讀懂了江月棠在裂縫後面拼命穩住的那個含義——紅繩兩頭拴著兩個人，系錯了一個結，規則把它當成了命債繫結。想解開，只能——
只能讓兩頭同時鬆手。
林悅這個女人，把兩百斤的命壓上賭桌賭了二十年，就是為了讓我看到這條紅繩的全部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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