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眼，開始梳理。
馬小玲。她會做什麼？她會罵我混蛋，會衝上天台找我，會用伏魔棒砸開一切擋路的障礙。但她不會主動傳送訊號。她的驕傲不允許她低下頭去求助。
況天佑。他會繼續撕碎自己，把存在分散到各個時間點。但他不會主動聯絡外界，他以為自己的選擇已經夠多了。
將臣。他會守護女媧的容器，等待某種他無法命名的時刻。
山本一夫。他會研究陣法，計算節點，尋找最優解。
每個人都在局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盤古族給每個人都分配好了位置，等著他們按劇本走。
但我需要他們偏離劇本。
怎麼讓他們偏離？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我把林悅留下的那片靈魂碎片撕開一點，從邊緣抽出幾根細小的絲線。絲線很軟，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它們在接觸空氣的瞬間開始發光，發出一種很特殊的頻率。
這是觀測者的語言。
我把頻率調整到最低檔位，只夠穿透一層屏障。然後我把這段訊號壓縮成一段記憶——不是宏大的場景，不是激烈的衝突，而是一件小事。
九龍街角。下雨。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剛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手機只剩3%的電，找不到旅館，兜裡只有一百塊港幣。我在街上走了兩個小時，看見一隻流浪貓縮在屋簷下躲雨。灰色的，瘦得皮包骨，眼睛是兩隻不一樣的顏色——一隻藍，一隻黃。
我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它身上。它就那麼看著我，沒有跑。
馬小玲見過這件事。她在九龍街頭跟我吵完架之後，回頭看見我蹲在街角給那隻貓撐外套。她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但我看見她的腳步慢了一點。
這段記憶只有她能看懂。
因為只有她記得。
我把記憶封裝進訊號裡，沿著那幾根銀白色的絲線拋向命河之外。絲線繃直了，發出輕微的嗡鳴，然後斷了。
訊號發出去了。
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收到。但我知道，馬小玲會收到。
因為那是她唯一會記住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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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屋裡，靠在門上。屋頂還在微微發光，林悅的碎片在牆壁裡安靜地沉睡。
銀疙瘩在胸口跳動，節奏和林悅的碎片完全同步。滴。滴滴。滴。
我聽著這個聲音，想著外面的人。
馬小玲。她在做什麼？
況天佑。他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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