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海底石板扛回嘉嘉大廈地下室時，肩膀已經麻了。
石板比看上去重得多。它沒有吸水，卻像把整片海底的重量都壓在了上面。陳啟明用撬棍頂住一角，況天佑在後面託著，我抱著布偶站在白色房間原本所在的位置，盯著牆上的空白。
那面牆已經不是白色了。
白漆被海水泡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刻痕。上一章石室裡看見的舊編號，原來不是一塊登記板上的內容，而是從海底一路延伸到了這裡。
沈月棠把銅鈴掛在門邊，看了一眼手錶。
“二百二十四小時。”陳啟明說，“第一輪倒計時歸零五十六小時。”
王珍珍把樓冊和欠賬冊放在門口的桌上，壓住被風吹起的紙頁。
“樓上住戶都鎖好了。”她說，“沒有人會下來。”
“不是沒有人。”我看著那面牆，“是不能讓他們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看見。”
陳啟明把錄音機開啟，紅燈亮起。
“時間、地點、在場人員，我先記一遍。”
“記編號。”我說。
他點頭，沒有多問。
況天佑抬起石板，手臂上的肌肉繃緊。石板靠上牆面的一剎那，牆裡傳出一陣細碎的響聲，像很多枚硬幣同時滾過桌面。
我拿起黑釘。
這不是之前用來固定靈脈的釘子。它更短，釘身上沒有盤古紋，只有一圈一圈被磨平的舊痕。我把釘尖抵在石板四角。
“會塌嗎？”王珍珍問。
“不會。”沈月棠說，“它不是封印，是歸位。”
“歸位之後呢？”
“看它原本被放在哪一欄。”
我掄下錘子。
第一釘落下，石板沒動。
第二釘落下，牆上的舊編號亮了。
不是一下全部亮起來。最靠左的一串先浮出暗紅色，接著往右，一串接一串，像有人在牆裡點燈。
陳啟明走近，開始念編號。
“零七，三一，九……”
“慢一點。”沈月棠按住他的手，“先讓它完整顯示。”
牆上的編號還在變化。那些數字下面原本有幾行字，被白漆和海泥蓋住，只能看見半截。光亮起來後，覆蓋層一點點脫落，露出一條冰冷的舊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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