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沉默了一下。
“看來你們已經讀到我的名字了。”
牆上的編號往下移動，露出第二個登記欄。
【籤城記賬人：韓其生。】
下面還有一行。
【任期：四十五年前。】
韓其生笑了一聲。
“我沒想過會由一個孩子接電話。”
“你想交代什麼？”我問。
“把石板交出來。舊編號不是給你看的。你們已經拆過盤古長的牌位，動過九曜節點，還把北坪村的賬翻了出來。繼續往下翻，只會讓更多人沒有地方活。”
“你怕什麼？”
“怕我的名字還留在上面。”
我看向牆上的簽名。
“你是上一任籤城記賬人。”
“曾經是。”
“負責把被否決的人生登記成可轉移債務？”
電話另一頭沒有立刻回答。
陳啟明開啟隨身記錄本，飛快寫下幾個字。
韓其生終於說：“你父親沒有告訴過你，籤城的人不能留下自己的債嗎？”
“他不是我父親。”韓其生說，“至少不是系統定義裡的父親。那只是系統安排給你的稱呼，用來讓你更容易接受他的任務和死亡。”
我沒有握緊聽筒。
這句話比罵人更輕，也更容易讓人發火。
王珍珍看著我，嘴唇動了一下。
我抬手，讓她不用說話。
“你在什麼地方？”我問。
“新界北坪村外，舊診所。”
陳啟明抬頭，目光變了。
韓其生繼續說：“我沒有力量，也不需要力量。我只想刪掉自己的簽名。舊編號一旦確認無主，所有被我轉嫁的人生就會重新變成無主記錄。你們查不到我，九曜命理會也不會再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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