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到北坪村外時，雨剛停。
我抱著布偶下車，鞋底踩進一灘泥水。路邊那間廢棄診所只有一層，招牌掉了一半，剩下的“診所”兩個字被雨水泡得發黑。
陳啟明看了眼表：“二百二十八小時。第一輪倒計時歸零六十小時。”
“地址沒錯。”他把韓其生留下的紙條收進證物袋，“裡面有人。”
況天佑先推開門。
門軸吱呀一聲，灰塵落下來。屋裡沒有新畫的法陣，也沒有藏在牆角的符紙。只有一張舊桌子，桌後坐著個頭發灰白的男人。
他的左手搭在桌沿，腕上戴著一枚銀色懷錶。錶盤沒有數字，指標卻走得很快。
桌子旁的牆上釘著一排賬本。每本封面都被撕掉了頁碼，露出的紙邊參差不齊，像被人急著從中間扯開過。
韓其生看著我們：“來得比我想的快。”
陳啟明沒有收槍：“你說沒有力量。”
“我確實沒有。”韓其生把左手抬起來，“這東西也不是武器。”
錶盤上沒有數字。細細的指標繞著空白轉了一圈，又一圈。
沈月棠走到牆邊，沒有碰賬本，只低頭看釘子和紙邊。
“這些賬冊是你帶出來的？”
“是。”
“被撕掉的頁碼呢？”
“我撕的。”
“有多少人？”
韓其生沉默片刻：“一百五十個。”
王珍珍把樓冊放在桌角，翻開備用記錄紙。陳啟明拿出錄音機，按下開關。
“姓名、時間、地點。”他說，“你知道程式。”
“知道。”韓其生看著那盞亮起的紅燈，“我比你們都知道。”
我走到桌前。桌上擺著一張紙，紙角壓著石塊。紙上有一枚舊簽名，筆畫很重，右下方拖出一道長痕。
我認得那串編號。它和海底石板上的舊編號一致。
“這是最後一張籤城原件。”韓其生說，“你用舊編號刪掉我的簽名，賬就可以停在這裡。”
“刪掉之後呢？”
“系統會把所有記錄改成無主。沒人再追我，也沒人能用這些賬找上來。”
“你要的不是停賬。”我說，“你要一份沒責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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