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低頭看著沈知硯腳上的鞋,先是笑,笑著笑著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
“娘你怎麼了?”沈知硯一下子就慌了,三兩下就把鞋脫了下來。
張氏連連擺手,抽抽噎噎道:“沒啥,就是突然想你哥了,也不知道他在開封咋樣了,每天能不能吃飽穿暖……”
“無妨。”陸崇謙在一旁道,“沈大郎如今是在匠作府任職吧?過幾日我給老古去信一封,替你們詢問一番沈大郎的近況。”
“多謝師父!”
沈知硯扭頭對張氏道:“別擔心了娘,大哥大小也是個官呢,還有師祖看護著,肯定生活得好好的。而且再過兩個多月就過年了,馬上大哥就回來了。”
聽完兒子的安慰,張氏這才止住眼淚。
陸崇謙不滿地嘟嘟囔囔:“含章啊,你別老叫古維農師祖,不好聽!”
每次聽到師祖兩個字從沈知硯嘴裡出來,陸崇謙都火冒三丈,想立馬衝去開封打死古維農。
“我叫習慣了嘛。”沈知硯說。
“改掉習慣!”陸崇謙不容置疑。
師徒倆談話間,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沈知硯蹬了蹬腳上的新鞋:“應該是師兄從城裡來接咱們了。”
幾年下來,沈知硯蹭霍懷瑾的馬車都蹭出感情了。
霍懷瑾送陸崇謙和沈知硯到書院,就要跟張知幾和袁政麟一同前往開封府參加會試。
沈知硯走出院子,來的卻不是霍懷瑾。
“縣令大人?”沈知硯看到來人微感詫異,謝閒前幾天才剛來看望過陸崇謙,怎麼又來了。
“是你啊安之,我還以為是子溫來了呢。”陸崇謙問,“你這是來給老夫送行的?”
謝閒搖搖頭,翻身下馬,微微氣喘地盯著沈知硯,一字一頓道:“宮裡傳來陛下口諭,宣朗山縣清水村舉人沈知硯進宮面聖。”
“進宮面聖?!”
沈知硯和陸崇謙齊齊色變,被這一訊息打得措手不及。
“陛下為何突然要召見含章?”陸崇謙一把拉住謝閒問道。
這實在太過突然了,古維農還在京城當工部尚書呢,一點風聲都沒傳過來,直接就讓沈知硯進京面聖。
謝閒搖搖頭:“不知道,應該不是壞事吧?年初陛下還褒獎了沈知硯,說不定是這一次中瞭解元又入了陛下的眼?畢竟十三歲的解元,大晟開國以來還是頭一個。”
陸崇謙緊皺著眉頭,欲言又止,他覺得沒那麼簡單,可眼下又想不出更大的可能。
因為沈知硯考中解元就召見他?大晟每三年就出一批解元,還有狀元、榜眼、探花等等,沒聽說過有誰能在這麼平常的日子被叫進宮的。
許多小京官在開封府待了十幾年也未必能見上陛下一面。
“諭旨已帶到,不要耽誤了。”謝閒把口諭傳到就翻身上馬,他還需要向上級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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