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幾如臨大敵:“是……是要放榜,但是我八成中不了,你……你們還是請回吧。”
“你這麼年輕,一次中不了有什麼?先成家,以後可以慢慢考嘛!”房東李森一臉無所謂。
張知幾頭皮發麻:“我……我暫時沒有成家的打算。”
杜仲瞬間把賭注的事拋之腦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房東善解人意地拍拍張知幾肩膀:“你別太緊張,這不沒放榜嗎,先看看結果再說。”
說著他便拉著自己女兒在院子裡坐下了,顯然是要親自等放榜。
那神情擺明了,只要張知几上榜了就別想逃出他們父女倆的手掌心,這可是送上門的金龜婿。
房東時不時打探兩句張知幾的口風,時不時仔細端詳張知幾的樣貌,偶爾還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
張知幾如坐針氈,到了放榜的時間,他丟下一句“我去看榜了”,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飛奔出了院子,速度之快,連他的書童大吉都望塵莫及。
沈知硯緊隨其後。
其實就算不去看榜,如果中舉了,喜差也會主動上門來報喜。
但是這種時候誰坐得住?不得去榜下親自看一眼確定了才放心。沈知硯也不能免俗,是龍是蟲,就看今日了!
別看秀才和舉人只相差一場鄉試,社會地位、財富、聲望相差可大了去了。
中舉就意味著沈知硯能帶領沈家直接完成階級的轉變,一腳邁入士階層,還有當官的機會。
成了舉人,沈知硯這輩子就跟窮字不沾邊了。只有窮秀才,可沒聽說過窮舉人。
到了貢院門口,沈知硯只能看到烏泱泱的腦袋。
“好多人啊……”沈知硯喃喃道,他不知道,有許多士子一晚上沒睡,頭一晚就蹲守在榜下了。
貢院高牆下被擠得水洩不通,烏泱泱全是看榜計程車子、隨行僕役和看熱鬧的百姓,人人引頸看向榜單,整條長街都被堵得寸步難行。
沈知硯試圖往裡擠了幾次,每次都被人彈出來。張知幾亦是如此。
沈野見狀不知哪來的蠻力,扒開人群硬生生往裡擠,還真讓他一步步擠了進去,離紅榜越來越近。
沈知硯和張知幾就靠牆老老實實等沈野帶結果回來。
報喜的喜差們已經三三兩兩出發了,一路敲敲打打,熱鬧非凡。
遠遠望著看不清字的榜單,沈知硯不知怎的愈發緊張。
他嘴上沒說,心裡其實是隱隱希望自己能中解元的。前面的小三元讓他莫名生出了一點第一名的情結。
而且他把《六國論》都用上了,要是沒有個好成績有點說不過去吧?
一刻鐘後,沈知硯遠遠看到了逆著人群往回走的沈野,身子都不由得站直了。
沈野臉上是欣喜若狂的表情,整個人拼了老命往外擠,中間被人推倒了,他就順著那人胯下往外爬,嚇得人家趕緊給他讓開路。
“解元!硯哥兒,你是鄉試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