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這日,天還未大亮,沈知硯就早早醒了過來。
一晚上沈知硯睡得很淺,斷斷續續做著各種跟鄉試相關的夢,醒來時心臟還怦怦跳。
考試的時候不覺得有多緊張,現在臨放榜了心突然就揪了起來。沈知硯自認為發揮得還不錯,但是到底能不能中舉,還得看考官們的閱卷標準和喜好。
左右睡不著,沈知硯索性起床,他準備練練字打發一下時間。
一開啟門,杜仲和張知幾已然洗漱完畢穿戴整齊立在院子裡。
張知幾眼神困頓地坐在枇杷樹下,見到沈知硯,迷瞪著眼道:“含章你也醒啦?我一晚上都沒睡著……”
杜仲看起來倒是精神奕奕,在院子裡不停地來回踱步,面上的緊張之色比張知幾還更甚幾分。
沈知硯有些好笑地坐下:“安常,你這麼緊張作甚?”
他要是杜仲,現在肯定還在房裡呼呼大睡。
杜仲一個箭步上前,握住沈知硯的手,神色鄭重:“我的榮華富貴就全靠你了!”
沈知硯:?
張知幾打了個哈欠道:“最近城裡幾處酒樓都開了賭局,就賭誰會是今年鄉試的解元,杜仲全押給你了。”
沈知硯瞪大眼睛看向杜仲:“你賭了多少?”
杜仲可憐兮兮道:“五十九兩,我的身家性命全押進去了。這次要是賭輸了,小弟我可連家都回不去了,嗚嗚嗚……”
“你對我會不會太自信了些?那可是解元,不是什麼案首啊!”沈知硯有些頭大,他可沒把握說自己能穩拿鄉試第一。
杜仲嘆了口氣:“本來我只是想小賭怡情一下,結果河南府計程車子實在是狗眼看人低,一口篤定今年鄉試解元肯定出在河南府,還嘲笑其他州計程車子是鄉巴佬!這我能忍嗎?一下就把銀子全用來梭哈你了!當時是腦子一熱,不過現在想想確實有點衝動了,啊啊啊我的錢!含章你一定要救我狗命!”
張知幾默默舉手道:“其實我也押了含章二十兩,有許多蔡州計程車子都押了含章。”
“嘶~”沈知硯頓感一陣壓力,“我的賠率是多少?”
“一賠三,押一兩銀子賺三兩。”杜仲說。
“一賠三,賠率有點高啊……看來我不是很被看好嘛。”
杜仲搖頭:“你的賠率已經是第三低的了,比你更低的兩位全是河南府本地士子,其他州的一些案首才子,賠率都到五開外了。”
“賠率最低的人叫隋伯陽,他是頭號大熱門,押十兩隻能賺二兩,之前是河南府院試案首。這人出身世家,據說文章早已流傳士林。賭坊也怕他真中,不敢開高,大部分人都押他。”
“排第二的叫程安,出身寒門,他的策論文在河南府城內極負盛名,只是行文偏鋒利,考官好惡不定,略遜隋伯陽一籌,賠率是一賠二,他上一屆鄉試就上了副榜。”
杜仲向沈知硯一一說明:“第三就是你嘍,其實說起名氣,你才是三個裡面最大的。單說陛下下聖旨褒獎,這在整個京西北路的讀書人裡頭都是頭一份的殊榮。但你出名主要是因為黑火藥,加上年紀太小,十三的解元,想想也有些不可思議,所以把你排在了第三位。押你的多是咱們蔡州的人。”
兩人正說著,有人叩響了院子的門。
沈知硯上前開門,來人是租給他們房子的房東,身邊還跟了個年輕姑娘。
年輕姑娘快速往院子裡掃了一眼便低下了頭。
沈知硯趕緊將人請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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