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考官張承山那裡不能隨便去，除非張承山對某個舉子有興趣，主動叫人上前談話。
作為《春秋》一房的同考官，宋恪接待了不少本經為《春秋》的舉子，每個人都一口一個“老師”叫得親熱。
鄉試中舉者一般都會對考官自稱“門生”，叫一聲老師倒也合理。
面對舉子們的一些提問，宋恪有問必答頗有耐心，只是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往沈知硯的方向瞟。
這孩子怎麼還在吃？！
一直等不到沈知硯上前，宋恪終於是坐不住了，他撥開圍在面前的舉子，下臺走向沈知硯。
這是第一個從座位上起身的考官，所有舉子的目光緊緊跟著宋恪。
看到宋恪，沈知硯不敢怠慢，三兩口嚥下嘴裡的食物，趕緊用帕子擦乾淨嘴角。
他正準備吃完這一盤就上去問候考官，考官怎麼主動過來了？
“房師。”沈知硯朝宋恪恭敬作揖。
原本還算端莊嚴肅的宋恪一見到沈知硯臉就笑成了一朵菊花，他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我知道你的師父是陸山長，這一聲老師我可不敢當。”
沈知硯：？
他叫的是“房師”不是老師啊，這位同考官聽錯了吧？
當然沈知硯也不會糾正這個。
宋恪臉上笑得燦爛，想伸手拍拍沈知硯的肩膀又覺得不太妥當，只能摩挲自己下巴上剛冒出點頭的胡茬，語氣由衷讚歎：
“本官遍閱諸生考卷，唯有你的那篇《六國論》，令我拍案叫絕！針砭時弊，字字切中要害，這般見識，這般筆力，絕非尋常舉子所能寫就！此等才學，前途不可限量！”
譁！
宋恪語氣激動，音量不小，話音落下，整個宴廳瞬間安靜下來。
滿座舉子無不譁然！
站在沈知硯身後的隋伯陽面上驚疑不定，考官對沈知硯的評價竟如此之高？
隋伯陽還未見過《六國論》，心中隱有不服，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又是農家子，見識就擺在那了，就算後來拜了一位名師，又能做出多麼驚才絕豔的文章來？
沈知硯拱手，從容回道：“房師過譽了，學生不過是讀書有感，加之思慮邊疆之事，妄抒淺見罷了。”
“非也非也！”宋恪連連搖頭，依舊對沈知硯讚不絕口，又同他細細探討文中的論點。
言談之間，愛惜之意溢於言表。
聽得這話，在座舉子心中五味雜陳，方才這麼多人去到宋恪面前，宋恪都只是略略應答，現在對沈知硯的態度竟如此之好。
這就是解元的待遇嗎？好羨慕……
張承山在臺上望著一大一小兩人聊得火熱，心中按捺不住，也下了臺。
一眾舉子的目光都追隨著張承山，連臺上的官員都密切關注著張承山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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