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
這三個字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沈予之的腦子裡。
陸彥之走後，他在書房坐了很久，首到燈芯燒短了一截，噼啪炸了一聲，才回過神來。
櫃子裡的東西越攢越多。玉佩、綢布、肚兜、木箱底板，西樣東西鎖在一起，像西根引線，每一根都通向一個他暫時不敢碰的火藥桶。
接下來兩天，他刻意把精力收回來，不查玉佩，不查箱子，老老實實在翰林院抄文書、校典籍。
第三天傍晚，他下值回家，剛推開院門，春杏就從灶房躥出來，手裡捏著一張紙條，臉色發白。
“少爺，這個……門縫裡塞進來的，我掃院子的時候才看見。”
沈予之接過紙條。
巴掌大的宣紙，折成兩折，沒有封口，沒有落款。上頭只有一行字，墨色濃淡均勻，運筆極穩，看不出急躁。
“孩子養得可還順手？”
七個字，不多不少。
沈予之把紙條翻過來，背面乾乾淨淨。他湊近聞了聞，沒有異味，沒有香料，就是最普通的宣紙和松煙墨。
春杏搓著手站在旁邊，聲音發顫。
“少爺，這是誰寫的？什麼意思啊？”
“什麼時候發現的？”
“申時初，我掃門口落葉的時候，紙條卡在門縫底下，捲了個角兒。”
“上午出過門嗎？”
“沒有。嬸子說這幾天別出門，我一天都在院子裡。巳時我還掃過一回門口，那時候沒有。”
巳時到申時，三個時辰的視窗。
沈予之把紙條摺好收進袖中，拍了拍春杏的肩膀。
“別跟我娘說。”
春杏使勁點頭，跑回灶房去了。
沈予之進了裡屋。念念正躺在搖籃裡啃手指頭，看見他進來，圓眼睛一亮，兩隻手伸過來，嘴裡咿咿呀呀叫得歡。
他把女兒撈起來，掂了掂。
“又沉了。”
念念抓住他的衣襟，咯咯笑著，口水糊了他半個肩膀。
周氏端著一碗蛋羹從灶房出來，看見他抱著孩子，催了一句。
“先餵飯，別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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