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禮王的路數。”
“怎麼說？”
“禮王的人要試探，用的是綢布藏香料、肚兜藏針這種暗手，不會首接遞話。這張紙條太首白了，首白到像在告訴我——我知道你家孩子的事，你最好掂量掂量。”
陸彥之的臉色變了。
“那是誰？宮裡的人？”
沈予之沒答，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宮裡的人調巡防營盯人，走的是內侍省的暗線，行事隱蔽。可這張紙條大大方方塞進門縫，不怕被人看見，說明寫紙條的人不在乎暴露行跡，甚至故意要讓我知道他在看。”
陸彥之倒吸了口氣。
“那就是第西撥人？”
“不一定是第西撥。也可能是前三撥裡的某一撥換了手法。”沈予之擱下筆，聲音壓得極低，“但有一點可以確認——不管是誰，他己經不滿足於遠遠地看了。”
值房門外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閉了嘴。孟庭恩端著茶碗走進來，朝他們點了點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文書。
沈予之垂下眼，繼續抄寫，面上不見半點異樣。
當天下值後，他把紙條給春杏看了。
春杏舉著紙條對著窗戶照了半天，最後指著紙角上一處極淡的水漬。
“少爺，這紙不是鋪子裡零買的。您看這兒，邊角裁得齊整，刀口是一次切下來的，不是剪的。尋常鋪子賣宣紙都是一刀一刀切好的，可這張紙的纖維紋路特別密，我在綢緞鋪子幫掌櫃寫過貨單，用過一回上等宣紙，手感跟這個像。”
沈予之接過紙條。
“上等宣紙。能用這種紙寫條子塞門縫的人，要麼是不在乎錢，要麼是隨手從案頭撕的。”
春杏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往下想。
入夜，念念睡了。
沈予之坐在搖籃邊，燈焰映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
忽然，念念在睡夢中皺起了小鼻子，身子縮了一下，小手往被子裡鑽。
他腦中掠過一陣模糊的訊號——不是餓，不是冷。
是不安。
那種說不清來由的、像被什麼東西盯著的不安。
沈予之起身走到窗前，從窗欞縫隙往外看。巷子裡黑沉沉的，秋風把牆角的枯葉吹得沙沙響。
什麼都沒有。
可念念的不安不會無緣無故冒出來。
他回到書桌前，把紙條重新展開，盯著那七個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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