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鈦合金防爆玻璃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陸晚凝的雙手死死貼在玻璃上。掌心底下，是林深死前拍出來的血手印。血液己經開始凝固，黏糊糊的，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她完全顧不上這些，透過那些交錯的黑紅血痕，死死盯著門內。
淡綠色的氣溶膠像是一層渾濁的瘴氣，把整個天樞核心機房包裹得嚴嚴實實。中央空調停止運轉後，成百上千臺超級伺服器散發出的殘餘高溫，把毒氣的揮發速度催化到了極致。
距離門邊不到兩米的地方。
辰寶就那麼毫無生氣地癱軟在冰冷的鋼板上。
那件裹在身上的成人西裝早就乾透了，邊緣被毒氣裡的同位素穩定劑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破洞。他小小的身軀蜷縮成一團，臉色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灰敗。
“辰寶…………”
陸晚凝喉嚨裡擠出兩個破碎的音節。
她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喉嚨裡往外湧著酸水，膝蓋一軟，半跪在門前。
腦子裡的算力在這一刻瘋狂運轉。
她反手摸向戰術腰帶，指尖觸碰到那幾塊微型C4高能塑膠炸藥。
沒用。
霍司擎那個偏執狂，當年設計天樞底倉的時候，為了防備國際僱傭兵的重火力強攻，這扇門用的是整整三十公分的航空級鈦合金，裡面甚至加裝了陶瓷防爆層。
手裡這點C4貼在門縫上，別說炸開門，頂多能把門框外面的烤漆崩掉一層。
退一萬步講，就算炸藥威力夠大，爆破產生的高溫會在零點一秒內抽乾機房裡殘存的氧氣。巨大的衝擊波甚至會觸發內部的二次鎖死機制，把門框徹底擠死。
裡面那個五歲的孩子，連完整的骨頭都不會剩下。
不能炸。
陸晚凝猛地鬆開炸藥，一把拔出大腿槍套裡的大口徑沙漠之鷹。
咔噠。
子彈上膛。
她後退半步，雙手握槍，槍口死死抵住門鎖所在的位置。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走廊裡炸響。
裝填著達姆彈的彈頭撞擊在鈦合金鋼板上，爆出一團團刺目的橘紅色火花。彈頭首接被恐怖的反作用力壓扁，像碎彈片一樣西下崩飛。
一枚變形的滾燙彈殼擦著陸晚凝的臉頰飛過去，劃出一道血口子。
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死死扣著扳機。
連續開槍的巨大後坐力，無情地撕扯著她左腰的貫穿傷。剛剛用醫用訂書機強行縫合的皮肉徹底崩裂，暗紅色的血水像決堤的口子，順著戰術褲的布料往下淌，在地毯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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