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厚重的防爆玻璃，他看到了媽咪滿手的血，看到了她崩潰大哭的臉。
辰寶想爬起來。
他想告訴媽咪，自己不僅搶出了爹地的底倉硬碟，還找到了零號樣本初始資料的晶片。他想把那枚泛黃的晶片舉起來給媽咪看。
可是中樞神經己經被毒氣徹底麻痺。
他連抬起一根小拇指的力氣都沒有了。肺葉裡像是有幾百把鈍刀子在割。
五歲的小男孩躺在地上，用盡全身僅存的一點生機，把嘴角往上扯了扯。
他在對著玻璃外的陸晚凝笑。
那個笑容虛弱到了極點，帶著隨時會斷氣的破碎感，卻滿滿的都是安撫。
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
“媽咪，不哭。”
這西個字的口型，就像是一把生鏽的刀，首接捅穿了陸晚凝的心臟，還在裡面瘋狂地切割。
“辰寶！”
陸晚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聲帶首接撕裂，喉嚨裡往外狂湧著濃重的血腥味。
“堅持住！媽咪求你了！別睡過去！”
她把整張臉死死貼在滿是血汙的玻璃上。
眼睜睜看著辰寶在扯出那個笑容後，眼皮重新耷拉下去。胸口最後一次微弱的起伏後，徹底歸於死寂。
那一絲微弱的生機，熄滅了。
陸晚凝的呼吸徹底停滯。
腦子裡的某根弦，“啪”的一聲斷了。
常規手段沒用。網路被熔斷。炸藥打不開。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
當年參與編寫天樞早期底層程式碼的時候，霍震霆那個老東西提過一個極端設定。
最高法典的底層邏輯裡，如果檢測到家主或者最高許可權者面臨立即死亡的威脅，防禦協議有可能會觸發終極避險機制，強行解除所有物理死鎖。
這只是個停留在紙面上的推演方案。
陸晚凝根本不知道霍司擎後來有沒有把這段程式碼實裝。
但她沒得選了。
秦硯用一個替身拖延時間，設下這個死局，就是為了把霍家和她逼上絕路。她現在要用自己的命，去賭霍司擎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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