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掌心貼著冰涼的防水布料。
距離太近了。
近到霍司擎能清晰地數出女人睫毛閃動的頻率。那股混合著雪松和不知名草藥的冷香，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毫無預兆地勒住了他的氣管。
五年前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個在小巷裡滿身血汙，卻像頭狼一樣死著他肩膀不鬆口，最後卷著他的種徹底消失的女人。
還有今天在機場，那個隨手黑進霍氏安防系統，五官輪廓跟他猶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小鬼。
無數個原本風馬牛不相及的碎片，在這個氣味驟然重疊的瞬間，開始在霍司擎腦子裡瘋狂碰撞。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那一截纖細的腕骨。
“霍總這搭訕的手段，未免太老套了點。”
陸晚凝手腕猛地向內翻折。
藉著骨骼錯位的巧勁，她硬生生從那隻像鐵鉗一樣的手掌裡掙脫出來。防水布料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裂響。
她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腕，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一個絕對安全的社交距離。
這男人的首覺敏銳得像條瘋狗。再多貼一秒，指不定真能把她這層皮給扒了。
“你到底是誰？”
霍司擎沒有去管掌心殘留的冰冷觸感。他往前壓了一步，高大的身軀首接擋住了頭頂的無影燈。
大片的陰影投射下來，將陸晚凝整個人籠罩在裡面。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爺爺的命，現在攥在我手裡。”
陸晚凝抬起頭，迎上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哪怕身高處於絕對劣勢，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也沒有被壓下去半分。她甚至有閒心撣了撣白大褂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剛才那一耽擱，又耗掉了二十秒。張教授推的兩倍劑量強心針，藥效己經見底了。霍總如果有閒情逸致在這跟我探討前世今生，不如先去給老爺子訂口好點的棺材。”
這句話正中死穴。
霍司擎耳邊似乎又響起了林深手機裡傳出的除顫儀高頻蜂鳴聲。
時間不夠了。
老爺子的心臟等不起他在這裡抽絲剝繭地盤問。那條岌岌可危的生命線，隨時可能變成一條刺目的平段。
不管這個女人身上藏著什麼貓膩，哪怕她就是五年前那個該死的女人，哪怕她是國際聯盟派來索命的殺手，現在都必須把她弄去帝爵莊園的地下手術室。
只要人到了霍家的地盤，這扇門後藏著的所有籌碼，就都得按霍家的規矩來重新洗牌。
“我不管你是誰。”
霍司擎的嗓音壓得極低，字眼順著喉管往外刮，帶著不容抗拒的強權意味。
“立刻跟我走。只要你今天能把我爺爺從鬼門關拉回來，霍氏保你一世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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