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空氣在這一秒被徹底抽乾。
霍司擎高大的身軀釘在原地。
他半張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劇烈地晃盪著。周圍通風管道運轉的背景音，連同外面砸在鐵皮屋頂上的雷雨聲，被一層看不見的真空罩徹底隔絕。
他的大腦出現了一片長達三秒鐘的絕對空白。
那個黑了霍氏安防系統、順走他三個億流動資金的女人。
那個在機場帶著一個縮小版自己、揚言要拿他一半身家做聘禮的女人。
竟然就是傳說中能生死人肉白骨、讓整個國際黑市聞風喪膽的鬼醫！
荒謬。
滑稽。
認知體系在瞬間崩塌的失重感，讓霍司擎向來穩如磐石的理智被炸得粉碎。
他自以為掌控全域性，帶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黑甲衛，甚至動用了重型爆破裝置，不惜跪在泥水裡求一個機會。
結果求到的，竟然是五年前那個把他騙得團團轉，五年後又帶著他的種跑回國耀武揚威的女人！
“你…………”
霍司擎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嗓子裡像是塞了一把生鏽的刀片，連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都顯得無比費力。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觸那張臉，確認這到底是不是一場荒誕的幻覺。
“別用你那碰過髒水的手碰我。”
陸晚凝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背。
清脆的巴掌聲在通道里迴盪。
她看著瞳孔地震、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強權姿態碎得連渣都不剩的霍司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霍總，你剛才說，要保我一世榮華？”
陸晚凝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精準無誤地抽在霍司擎的臉上。
“五年前，你下令全城封鎖，逼得我跳江求生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保我一世榮華？”
“今天在機場，你的保鏢拿槍指著我兒子腦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保我一世榮華？”
她每說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霍司擎破天荒地往後退了半步。軍用戰術靴踩在積水裡，發出沉悶的水聲。
“陸晚凝。”
霍司擎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在舌尖上繞了五年的名字。
他的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胸腔劇烈地起伏著，眼底的血絲像蛛網一樣快速蔓延，將那雙深邃的眼睛染成了駭人的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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