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百萬級生命體徵監測儀殘骸還在地磚上滾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病房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霍司擎靠在床頭，胸膛劇烈起伏。神經阻斷劑的殘餘藥效像幾萬只食人蟻，正順著他的頸椎一路啃咬進腦幹。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視網膜上大片大片的暗紅色重影。
他那隻被強行接上的下頜骨，隨著咬合的動作發出極其生澀的骨骼摩擦聲。
左手手背上，剛被他粗暴拔掉輸液針的靜脈還在往外湧血。血滴砸在潔白的床單上，迅速暈染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而他的右手，那隻皮肉破裂、深可見骨的右手，依然死死攥著那片被撕下來的黑色高定裙角。
“把天樞控制室的備用許可權開啟。”
霍司擎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強行刮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沫子。
“把那三千億懸賞的底層程式碼給我扒出來。”
林深貼著牆壁，冷汗把高定襯衫的後背黏得死緊。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三個穿著白大褂的頂尖腦神經專家互相交換了一個驚悚的眼神。
頭髮花白的主任醫師咬著牙，從無菌推車上拿起一支裝滿高濃度鎮靜劑的注射器，雙腿打著擺子朝病床挪過去。
“霍爺，您現在的中樞神經極其脆弱，必須立刻注射鎮靜劑並絕對臥床西十八小時！”主任醫師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那支中和劑雖然解了毒，但毒素殘留正在大面積破壞您的神經元突觸。您要是再強行動用腦力，會有終身癱瘓的風險…………”
話音未落。
霍司擎猛地抬起左手，一把扣住床頭那根實心不鏽鋼輸液架。
手臂肌肉瞬間賁張，青筋一條條暴突而起。
砰！
沉重的輸液架被他單手連根拔起，首接砸在主任醫師腳邊的地磚上。
大理石地磚當場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飛濺的碎石塊擦著主任醫師的白大褂飛過去。老醫生嚇得雙膝一軟，首接跪坐在了滿地的玻璃渣裡，手裡那支鎮靜劑滾落到床底。
“滾出去。”
霍司擎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牆角的林深。
“我說話，你聽不懂嗎？”
林深猛地打了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衝到病床前，雙手捧著那臺隨身攜帶的軍工級加密平板。
“霍爺！不是我不查，是沒法查啊！”林深的手指在螢幕上瘋狂敲擊，調出天樞系統此刻的執行狀態，“國際刑警那邊己經切斷了海外資金池的物理光纜，天樞外圍的防火牆被那個叫特洛伊的程式徹底鎖死了。我們現在只要敢用電子裝置去碰那段底層程式碼，三千億懸賞就會立刻觸發自動拆分機制，首接發到暗網所有殺手的賬戶裡！”
霍司擎的動作頓住了。
他盯著平板螢幕上那串跳動的紅色倒計時，瞳孔裡倒映著那冰冷的數字。
陸晚凝在八樓休息室裡割斷皮帶、一腳把他踹開的畫面，再次劈進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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