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京城西區的主幹道上，昨夜的暴雨己經停歇。路面的積水被疾馳的輪胎碾壓，飛濺起一道道白色的水霧。
純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在車流中平穩地滑行。
霍司擎靠在後排的真皮座椅上。他垂著眼皮，左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右手虎口處的傷口剛換了嶄新的醫用繃帶，但高強度的縫合處依然滲出了幾絲暗紅色的血跡，順著純白的紗布邊緣一點點洇開。
林深坐在副駕駛，後背緊緊貼著椅背，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車載全息螢幕亮起。
沈星野那張帶著點痞氣的臉出現在螢幕上。他嘴裡叼著根棒棒糖，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密集的脆響。
“霍總，世紀拍賣會場館的安防網，我己經帶人接管了。”
沈星野咬碎了嘴裡的糖，把塑膠棍吐進旁邊的垃圾桶。
“不過秦硯那孫子挺下本錢。他砸了十個億包下頂層的一號包廂，還自帶了一套聯盟最高級別的物理資料遮蔽器。我的人現在進不去頂層的區域網，只能在外圍乾瞪眼。”
霍司擎抬起眼皮。
“繞開頂層。我要你盯死底層的資料流。”
“您是說那個在機場留豬頭程式碼、又黑進天樞系統放少夫人照片的傢伙？”
沈星野收起痞笑，整個人的狀態繃緊了。
“這孫子囂張得很。昨晚天樞系統恢復西區備用頻段的時候，我又捕捉到了他的一段冗餘程式碼。他把陸建國那筆二十億高利貸的流水賬單，首接打包發到了我的操作檯上。這是明擺著把腳踩在天樞特衛的臉上摩擦。”
霍司擎扯了一下唇角。
“他既然敢截胡我的追蹤線，今天就一定會出現在這個局裡。”
霍司擎抬起沒受傷的左手，敲了敲真皮扶手。
“只要他的IP在場館內亮起，立刻掐斷所有物理出口。斷網、鎖門。我要抓活的。”
“明白。”
沈星野切斷了通訊。
林深嚥了一口唾沫，大著膽子轉過頭。
“霍總，陸建國那邊…………咱們昨晚砸了九爺的場子，陸建國那個老狐狸肯定還沒收到風聲。他今天拿著那二十億進場，擺明了是想孤注一擲拍下那株雪蓮，然後藉著給老爺子續命的由頭，重新搭上霍家的大船。”
林深手指在平板上滑動，調出一份資料。
“拍賣會起拍價十個億。陸建國要是真砸二十億進去，他名下的空殼公司連一毛錢的流動資金都不剩了。”
霍司擎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那二十億的底金是九爺出的。九爺現在正在城南廢棄汽修廠的地下室裡喝泥水。陸建國手裡攥著的，不過是一堆隨時會被清算的爛賬。”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純黑高定西裝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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