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凝雙腳落地。老舊小區的綠化帶裡滿是半人高的雜草，夜風夾雜著初雨的溼氣撲在臉上，帶著一股下水道反湧的腥臭味。
她沒有片刻停留，藉著監控死角的陰影，快步走向地下二層的廢棄車庫。
這裡是她回國前就讓辰寶用虛擬身份租下的備用安全屋。捲簾門生了厚厚一層鐵鏽。她掏出一把特製的磁力鑰匙貼在感應區。
咔噠。
鎖釦彈開。
車庫裡沒有燈。陸晚凝憑著記憶走到最深處，一把扯下蓋在上面的軍綠色防水布。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一輛純黑色的重型裝甲越野車如同蟄伏的野獸，靜靜停在黑暗裡。底盤做過防爆改裝，車窗全部是單向防彈玻璃，連車牌都經過了光學塗層處理，在監控探頭下只會呈現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車廂裡有一股淡淡的機油味。陸晚凝沒有急著發動引擎，而是伸手按下頭頂的閱讀燈。
暖黃色的光線打在她那張冷白皮的臉上。
她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裡摸出一根黑色的皮筋，將披散在肩頭的長髮全數攏到腦後，高高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髮絲勒緊頭皮，帶來一陣清晰的拉扯感。
接著，她撩起黑色作戰服的褲腿。
大腿外側的戰術綁帶上，整整齊齊地插著六根泛著幽藍光芒的“零度”毒素銀針。指腹在那排針尖上輕輕刮過，隔著防彈纖維都能感受到那種能瞬間讓人中樞神經癱瘓的致命寒意。
最後，她抽出一把長約十五公分的剔骨尖刀。
刀刃呈暗灰色，不反光。這把刀曾在歐洲地下黑市替她開過無數條血路。她用拇指颳了刮刀鋒，金屬切割指紋表皮的微小阻力傳來，確認足夠鋒利後，反手將它插進戰術短靴的夾層裡。
就在她準備按下啟動鍵的瞬間。
中控臺上的加密全息平板突然亮了起來。一長串紅色的亂碼在螢幕上瘋狂跳動，三秒後強行接入了車載通訊頻道。
“朋友，這手過河拆橋玩得挺溜啊。”
沈星野帶著點痞氣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背景音裡還有鍵盤敲擊的清脆響動。
“我剛掐了西郊路口的基站，你就把九爺那二十億過橋資金的底層流水捅給了我們霍氏的審計部。現在整個天樞控制室都炸鍋了，霍爺親自發了話，要查清楚這筆錢到底在洗誰的盤子。”
陸晚凝靠在真皮座椅上，左手搭著方向盤。
“我答應給你那個幽靈IP的真實座標，己經發到你的隱秘信箱了。至於那二十億的流水，就當是我免費送給霍司擎的見面禮。他不是一首在找城南地下錢莊的麻煩嗎？不用謝我。”
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嗓音，在狹窄的車廂裡迴盪，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通訊器那頭靜默了兩秒。
沈星野敲擊鍵盤的聲音突然停了。
“你少在這兒偷換概念。”沈星野的語氣沉了下去，收起了剛才的散漫。“你把霍氏的視線引到那二十億上，擺明了是想把水攪渾。但我剛才順手查了一下你要去的那個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層警告的意味。
“陸家老宅現在就是個馬蜂窩。陸建國為了防九爺的催收隊，把僅剩的錢全砸出去了。他從境外偷渡了十幾個打地下黑拳的亡命徒，這些人身上不僅揹著人命，手裡還帶了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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