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國的哭嚎聲在雷雨交加的書房裡顯得淒厲而滑稽。
陸晚凝手裡的傘兵刀頓在原地。
幽藍色的毒液距離他脆弱的頸動脈僅僅剩下半毫米。刀鋒上裹挾的刺骨寒意，己經讓陸建國脖頸處的那一小塊皮膚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誰指使的？”
陸晚凝開口。嗓音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常年在死人堆裡打滾淬鍊出來的冷寂。
陸建國像一條缺氧的魚，大口大口地往肺裡吸氣。血沫順著他破裂的嘴角首往外冒，糊滿了那張曾經在京圈商界道貌岸然的臉。
“說。”
陸晚凝左手猛地發力。一把揪住陸建國沾滿血汙的衣領，將他半個身子從溫熱的血泊裡強行拽了起來。
因為這個拉扯的動作，釘在右側琵琶骨上的那把暗灰色剔骨尖刀被帶動。金屬刀刃在骨縫裡摩擦，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鈍響。
“啊——”
陸建國痛得眼球暴突，眼底的紅血絲幾乎要炸裂開來。
“五年前…………五年前陸家在歐洲那筆投資…………資金鍊徹底斷裂！”
他語無倫次地嚎叫著，雙手試圖去抓陸晚凝的手腕，卻在觸碰到防彈纖維作戰服的瞬間，被那股冰冷的質感嚇得縮了回去。
“我做假賬、挪用海外信託基金填窟窿的事…………被國際刑警金融犯罪科盯上了！我馬上就要坐牢了…………陸家馬上就要破產了！”
陸晚凝眼神毫無波瀾。
陸家破產，那是她出國前黑進金融系統親手抽乾的資金。她要的就是陸建國走投無路。
“這和你給我媽下藥有什麼關係。”
傘兵刀的刀尖往下壓了零點一毫米。
刀尖挑破了陸建國脖頸上的一點表皮。一滴微不可見的藍色毒液順著劃痕滲了進去。
不到兩秒鐘。
陸建國原本還在瘋狂抽搐的半邊臉，毫無預兆地僵住了。
面部神經在零度毒素的侵蝕下迅速壞死。他的左眼皮耷拉下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一邊歪斜，口水混著血絲滴滴答答地淌在西裝領口上。
真正的死亡恐懼，在這一刻徹底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是那個人…………那個海外的接頭人！”
陸建國僅剩的右半邊臉扭曲成一團，用盡全身力氣扯著破風箱般的嗓子嘶吼。
“他在歐洲的地下錢莊找到了我！他幫我填平了所有的賬目，抹掉了國際刑警那邊的檔案。他還給了我三千萬美金的不記名債券…………”
陸晚凝的手指無聲收緊。
天上掉餡餅。這種跨國財閥級別的洗錢手段，絕不是普通風投公司能做到的。對方動用了頂級的駭客技術和龐大的離岸資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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