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淬著幽藍色零度毒素的銀針，從陸晚凝失去力氣的手指間滑落。
砸在地板的玻璃碎渣上，彈跳了兩下，滾進了一灘暗紅色的積水裡。
這細微的金屬碰撞聲，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晚凝整條右臂不自然地垂在身側，指尖還在止不住地發著顫。她死死盯著地上那根沒入血水的銀針，胸腔裡最後一口用來支撐防備的硬氣，徹底洩了個乾淨。
五年了。
她把自己逼成了一臺精密運轉的殺戮機器。在暗網接任務，在修羅榜上跟那些亡命徒搏命。她用鬼醫的身份懸壺，用駭客J的程式碼構築高牆。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冷血，足夠不擇手段，就能把所有傷害擋在門外。
結果。
這個權勢滔天的男人，首接把刀遞到她手裡，然後張開雙臂說，命給你。
陸晚凝的膝蓋毫無預兆地軟了下去。
她再也站不住，整個人順著重力首首往下栽。
一隻結實的手臂橫空掃過來，穩穩托住了她的後腰。
霍司擎根本不在乎自己左肩那處還在淌血的貫穿傷，他用左臂將她單薄的身體死死勒進懷裡。右手雖然被剔骨刀切穿錯位使不上力，卻依舊固執地環過她的肩膀，形成一個絕對封閉的保護圈。
陸晚凝沒有推開他。
她舉起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臉。
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破碎的氣音。像是一隻被剝了殼的蚌，終於把最柔軟、最血肉模糊的那一面暴露在空氣中。
大顆大顆滾燙的液體，順著她骨節分明的手指縫隙往外湧。砸在霍司擎那件純黑色的高領毛衣上，很快洇溼了一大片。
壓抑了五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盡數卸下。
起初只是壓抑的嗚咽，隨後變成了不受控制的嚎啕大哭。
她哭得毫無形象，哭得像個受盡委屈卻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那些在歐洲地下診所發著高燒躲避暗殺的夜晚，那些看著辰寶被粗大針管抽血透析時的絕望，全都順著這決堤的眼淚傾瀉而出。
“滾…………你這個混蛋…………”
陸晚凝哭得喘不上氣，雙手捏成拳頭，毫無章法地砸在男人堅硬的胸膛上。
這力道放在平時，足以放倒一個成年壯漢。但現在她體力透支，砸在霍司擎身上，更像是一種發洩。
“我不滾。”
霍司擎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發頂的髮旋上。
“這輩子都不滾。”
男人的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陸晚凝猛地張開嘴，隔著那件高領毛衣，一口死死咬在他的鎖骨下方。
這一下帶了十足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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