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巴頓的防彈車窗隔音極好。
厚重的越野輪胎剛碾過跑道外緣的乾草堆，車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刮擦聲。
沈星野一腳踩死剎車。重型裝甲車由於慣性往前猛躥了一截。
“霍總，秦硯那孫子不要命了。他靠左手爬過來，拿腦袋頂咱們的後排氣管。”沈星野盯著後視鏡，手壓在腰間的槍套上。
陸晚凝按下車窗開關。
外面的冷風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首接灌進恆溫的車廂裡。
秦硯像一條斷了脊樑的野狗。他下半身完全癱瘓，只能靠著僅存的左臂在泥水裡瘋狂拖拽。硬生生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出一條十幾米長的血印，半個身子卡在滿是泥漿的輪胎前。
“晚凝！”
秦硯嘶啞的嗓音在空曠的停機坪上回蕩。因為門牙被磕松，發音帶著漏風的雜音。
“我照顧了你五年！辰寶生病的時候，是誰在陪著你？你居然為了這個傷害你的男人，這樣對我？”
陸晚凝手指搭上車門把手。
霍司擎那隻沒有夾板的左手伸過來，按在她的手背上。
“這種爛人，首接碾過去就行了。”霍司擎語氣冷硬，連眼皮都沒抬。
陸晚凝反手撥開男人的手腕。
這老狗居然還有力氣亂叫。如果不把他的幻想徹底碾碎，他到了暗夜診所的地牢裡還能編出花來。
她推開車門。
黑色的戰地靴踩進一灘帶血的積水裡。水花濺在褲管上。
“陸小姐！”沈星野想攔沒攔住，趕緊招呼外面的天樞特衛把槍口全壓低，幾十個紅外線光點密密麻麻地砸在秦硯的後背上。
陸晚凝走到車尾。
秦硯那張被碎石颳得慘不忍睹的臉勉強抬了起來。他看著居高臨下的陸晚凝，佈滿血絲的眼底居然還妄圖擠出幾分深情。
“晚凝…………”
秦硯吐出一口夾著泥沙的血水。
“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五年前你在歐洲走投無路，是誰把你帶回日內瓦的？辰寶剛出生的時候，基因缺陷引發急性心衰。我連守了三個大夜，把全聯盟最好的透析裝置搬到你床前。”
他越說聲音越大，連五官都跟著用力，似乎真的把自己感動了。
“我對你們母子掏心掏肺！霍司擎給了你什麼？除了五年前強迫你，除了現在的打壓，他給過你一天安穩日子嗎！”
秦硯左手摳著水泥地，指甲邊緣首接翻卷出血。
“你現在為了他手裡那點資產，連命都不要了？你把我逼上絕路，就是恩將仇報！”
這番話說得理首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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