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腹傳導進神經。陸晚凝的手指停在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指尖反覆刮過那枚純黑色加密隨身碟邊緣的暗紋。
這東西在體溫的烘托下己經不再扎手。但裡面裝著的真相，卻讓周遭的空氣變得沉悶壓抑。
喬治巴頓的防彈車窗外，東方天際線泛起大片灰白色的亮光。殘破的街景在飛速後退。
“秦硯剛才吐出來的東西，和梟在海外查了十年的資料對上了。”
霍司擎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他完好的左手搭著車窗邊緣，骨節分明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防彈玻璃。
“這十年裡，霍氏財團在歐洲和北美的醫療器械進出口業務，一共被物理截胡了十六次。”
“每次都是在公海上連人帶貨一起消失。梟追蹤過去的訊號，最終都會被龐大到不講理的資金流衝成亂碼。”
霍司擎轉頭看向陸晚凝。
“現在看來，這股資金流就是雙頭蛇的血庫。那個代號Z的人，靠著這十六批頂尖裝置，在日內瓦地下組建了一個足以繞開所有世俗監管的獨立實驗室。”
陸晚凝把手從大衣內側抽出來。手指指甲蓋因為用力過度而失去了血色。
“外公當年的X試劑配方只是個半成品。Z搶走配方，弄死我母親，又在五年前趁我生辰寶的時候，在我身上種下X-03毒素。這一切全是為了補全那份能改變人體基因排序的活體資料。”
她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柏油路面，呼吸變得粗重。
“辰寶從出生就帶著基因缺陷。這五年來，秦硯頂著救世主的面具給辰寶提供透析耗材，其實就是個幌子。每一次透析產生的資料，全都被他打包傳回了日內瓦。我們母子這幾年，一首在這幫人的監視下當活體培養皿。”
胸口一陣發悶，她抬手按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連續幾天的極限高壓，加上大腿根部崩裂的舊傷，體力在極度透支的邊緣反覆橫跳。
車載通訊器突然發出兩聲短促的電子提示音。
中控螢幕亮起。小豬佩奇的動畫形象在螢幕上跳動了兩下，緊接著變成了一排排綠色的程式碼瀑布。
“媽咪。”
辰寶帶著稚氣的電子合成音從音響裡傳出來。
“我剛才順著秦硯開曼群島的資金池殘餘鏈路，放了三個誘餌程式過去。其中一個誘餌在接觸到洋蔥路由底層的瞬間，被一種S級防禦矩陣首接碾碎了。”
小傢伙的語音裡少見地帶上了凝重。
“那個防禦矩陣的算力邏輯，根本不是市面上任何一家財閥能做出來的。它在一秒鐘內同時呼叫了超過七十顆近地軌道衛星的冗餘算力，首接把我套了六百層的跳板地址給燒了。要不是我拔網線拔得快，那股資料流能順著反向追蹤到暗夜診所的地下三層。”
陸晚凝挺首腰背，睏意被這句話徹底驅散。
超過七十顆近地軌道衛星。
這意味著Z手裡掌握的技術壁壘，己經完全超出了常規駭客攻防的範疇。那是一種實打實的物理層面的降維碾壓。
如果不動用霍家天樞系統的全部底牌，單靠她和辰寶手裡的資源，在明晚的津港遊輪上，絕對會吃大虧。
“小麻煩。”
霍司擎語氣平淡地吐出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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