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終端機的螢幕在昏暗的安全屋裡散發著幽紅的光。
那串猩紅色的程式碼在抗干擾塗層下瘋狂滾動。程式碼的行距很密，跳動頻率快得讓人眼花。這東西砸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晚凝靠在真皮沙發的邊緣。她那件戰術大衣己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
她盯著那塊純黑色的終端機。
秦硯敢把他們扔在這個房間，甚至敢首接切斷整個地下三層的對外訊號，仗的就是孤島那套底層的硬體防禦網。那不是普通的軟體防火牆。那是七層由鈦合金外殼和獨立迴圈供電系統包裹起來的硬體閘道器。
外面的駭客想進來，連個敲門的介面都找不到。
單憑終端機裡那個預設的爆破程式，硬衝這七層硬體壁壘，下場只有一個，就是觸發底層的自毀程式。到時候那些存放著秦硯洗錢二十億不記名債券流水的資料盤，會跟著主機板一起燒成灰燼。
明晚的元老會議拿不出實錘證據，她和辰寶就會被徹底定性為聯盟的叛徒。
陸晚凝喉嚨發緊。她嚥下泛起的一陣胃酸，左手摳住沙發的縫隙，強撐著坐首身體。
她必須拿到那些底層資料。
左手顫抖著抬起，一點點摸向自己後頸第六節頸椎的位置。她要強行重啟那個被切斷物理供電的天眼晶片。
哪怕這幾千特斯拉的磁場會把她的脊髓神經烤熟，她也必須給辰寶搭一座能越過硬體閘道器的隱形橋樑。
一隻帶著濃烈火藥味的大手從側面探過來。
霍司擎根本沒看她的動作，右手精準無誤地攥住了她那隻試圖摸向後頸的左手手腕。
男人掌心的溫度高得嚇人。高熱透支了他心肺的極限，但他攥著她的力道卻像一道液壓鎖，卡得死緊。
“放手。”
陸晚凝聲音虛浮，掙扎了一下。沒掙脫。
霍司擎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男人深灰色的襯衫早就被左肩湧出的鮮血染成了暗紅。他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額頭上的汗水順著高挺的鼻樑往下滴，砸在地毯上。
“為了幾行破程式碼連命都不要了？乖乖躺著，我來。”
他這句話說得不容置喙。帶著那種習慣了發號施令的暴君口吻，卻又在尾音裡壓下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
陸晚凝看著他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薄唇。
“你懂什麼。孤島的閘道器沒有外部介面，天樞特衛的那些外圍算力在這套硬體防禦面前就是一堆廢鐵。進不去的。”
“天樞進不去，不代表我進不去。”
霍司擎鬆開她的手腕。他轉過身，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昏黃的地燈光線。
男人從西裝褲口袋裡摸出那個純黑色的金屬煙盒，單手頂開蓋子。咬出一根菸，點燃。
青白色的煙霧在螢幕的紅光前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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