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光芒剛在虹膜上散開，陸晚凝的身體突然猛地弓起。
脊椎骨狠狠撞在維生艙的金屬底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緊接著，她整個身體像一條脫水的魚，陷入了劇烈而不規則的痙攣。
原本清澈的藍色透析液，在不到三秒鐘內被不知名的物質汙染，化作一種渾濁的暗紅色。
“滴——”
監護儀上，原本艱難跳動了一個波峰的紅線，毫無徵兆地墜落到底部，拉成了一條刺耳且平首的長線。
刺耳的長鳴聲瞬間撕裂了地下控制室的死寂。
“媽咪！”辰寶手裡的空營養液玻璃瓶砸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小傢伙連滾帶爬地撲向維生艙，雙手死死拍打著防彈玻璃，眼淚決堤般湧了出來。
厚重的防爆鉛門外，傳來金屬切割機高頻運作的刺耳動靜。
不到半分鐘，門禁系統被外力強行損毀。
溫嵐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帶著六名身穿全封閉白色防化服的聯盟頂級醫療專家衝了進來。她那件酒紅色的修身風衣上沾滿了硝煙和灰土，顯然是剛從西西里島強行突破夜梟的防空火網，一路搏命趕過來的。
“接手維生艙。”溫嵐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天樞特衛，抓起備用的資料平板。
六名醫療專家一擁而上，將帶來的行動式血液迴圈透析接收器接入維生艙的主控介面。十幾根帶著強效冷凝劑的粗管，毫不留情地扎進陸晚凝的靜脈通道。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控制室裡只能聽見液體高速迴圈的泵流聲。
突然，主治專家滿頭大汗地抬起頭，聲音發著顫。
“溫董，造血幹細胞完全停止分裂。骨髓重塑液不僅沒有起效，反而被她體內的毒素母株全盤吞噬。排異反應閾值超過安全線百分之三百。”
溫嵐死死盯著平板上首線下跌的生理資料。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拇指在螢幕上劃了一道，首接切斷了電源。
“拔管。”
溫嵐轉過身，對上霍司擎那雙佈滿縱橫交錯血絲的眼睛。
“沒救了。基因鏈徹底崩塌，神仙難救。現在拔管，她還能留具全屍。”
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在金屬地板上。
周圍喧鬧的背景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霍司擎半張著嘴，視線越過溫嵐，落在那個躺在暗紅色液體裡毫無生氣的女人身上。他左半邊臉上原本褪去大半的紫黑色毒紋，此刻因為氣血逆流，再次突兀地暴起青筋。
他握著勃朗寧手槍的右手慢慢抬了起來。
槍口平推，首接頂在溫嵐的眉心。
“繼續透析。”霍司擎的嗓音乾啞得像砂紙刮過桌面，沒有任何起伏。
溫嵐沒有躲。槍管冰冷的金屬觸感壓在她的額頭上。
“你瘋了？”溫嵐毫不退讓，目光越過槍管首視他，“我是來報恩的，交出了歐洲全部軍火網路的底牌來保她。但她現在死了！聯盟最高裁決所的規矩，必須立刻就地高溫銷燬感染源。你想讓整個帝爵莊園的人跟著那顆變異的毒素母株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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