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
只有機翼下還在燃燒的殘油，發出劈啪的聲響。
沉悶的撞擊餘音還在這片廢棄的高速公路上空迴盪。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航空煤油味和橡膠燒焦的惡臭。
霍司擎坐在嚴重變形的主駕駛位上。
安全氣囊己經完全憋了下去。他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臉。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進右眼，視線裡蒙上了一層粘稠的紅。
額角磕破了。
這不重要。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臂。紫黑色的毒紋己經完全越過了手腕，正在順著小臂的靜脈血管往手肘處攀爬。整條胳膊沉得像一塊生鐵，皮肉底下甚至能看到神經末梢不規則的抽動。藍血毒素正在做最後的狂歡。
“咔噠。”
霍司擎單手解開安全帶卡扣。
他用右腿發力，一腳踹開卡死的駕駛艙防爆門。合金門板發出一聲尖銳的扭曲聲，砸在地毯上。
休整室裡的情況一塌糊塗。
固定在地板上的真皮座椅全被巨大的慣性扯歪了。機長倒在過道里，腦袋撞在氧氣面罩的儲存艙上，人己經暈死過去。醫療組長被安全帶死死勒在座位上，鎖骨處凹陷下去一大塊，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破風箱般的嘶嘶聲。
霍司擎沒有看他們。
他徑首走到最後排的獨立座椅前。
陸晚凝依然躺在那裡。
除顫儀的電極板掉在腳邊。女人緊閉著雙眼，臉色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灰白。
霍司擎伸手貼上她的側頸。
指尖傳來的觸感，完全不屬於活人。哪怕是冰塊，也比她現在的體溫要多一絲生氣。脈搏微弱得幾乎需要屏住呼吸才能捕捉到那點可憐的跳動。第七頸椎下方，那塊嵌在血肉裡的黑色晶片徹底沒了動靜，周圍的皮肉呈現出壞死的青紫色。
基因鏈瀕臨崩潰的前兆。
秦硯留下的這個爛攤子，現在變成了一把懸在陸晚凝脖子上的鍘刀。
霍司擎扯斷綁在她身上的固定帶。
他轉身走向破損的武器櫃，單手拽出一件軍用級凱夫拉防彈背心。
“霍總…………”
沈星野從地上爬起來。他捂著左側斷裂的肋骨，嘴角全是血沫子，手裡死死攥著兩把填滿子彈的短突擊步衝鋒槍。
“通訊徹底斷了。天樞的備用衛星切不進來，這片區域有強電磁干擾。”
沈星野把槍遞過去，聲音嘶啞。
“城南的地下錢莊離這裡只有三公里。這幫孫子肯定用了張副院長留下的那個物流安檢後門，把重火力全運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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