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擎躲在垂首尾翼的陰影裡。
左手大拇指死死壓住微衝的彈匣釋放鈕。
紫黑色的毒紋己經順著靜脈血管爬過了手腕骨。那條胳膊根本不聽使喚。肌肉在防彈背心底下無規律的痙攣。每動一下手指，都像是有人拿生鏽的鋼鋸在腕管神經上來回拉扯。
空彈匣掉在滿是裂紋的機翼上。
他咬住新彈匣的底座，藉著下頜的力道硬生生把它磕進槍膛。
“咔噠”一聲。
槍機復位。
這個動作平時他只需要零點五秒，現在卻耗費了整整三秒鐘。
對於底下的亡命徒來說，三秒鐘的火力真空期，就是天賜的破綻。
刀疤臉從燒廢的喬治巴頓輪胎後面探出頭。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槍聲停歇的瞬間。
“他沒子彈了！”
刀疤臉扯著破鑼嗓子在無線電裡狂吼。
“十億美金就在機翼上！誰先搶到人頭，誰下半輩子就在維也納買城堡！給我衝！”
重賞之下，剩下的西五十個僱傭兵徹底紅了眼。
他們端著各式各樣的自動步槍，從廢棄汽車的掩體後方湧出來。強光手電的光柱在殘破的機身上亂掃。靴子踩在滿是彈殼和碎玻璃的柏油路面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潮水般的人影朝著機翼下方狂奔。
霍司擎單腿屈膝，跪姿據槍。
他把槍托頂在鎖骨下方，避開了右肩裂開的傷口。槍口鎖定了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僱傭兵。
就算只剩一把槍，他也能把這群雜碎釘死在登機梯下面。
但他背上的陸晚凝太冷了。
冷得不像個活人。
女人的臉頰貼著他的後頸。原本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呼吸掃在皮膚上，現在什麼都感覺不到了。隔著黑色的戰術綁帶，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體溫正在以一種反常的速度流失。
不是天眼晶片斷電的後遺症。
那種冰冷是從她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帶著一股熟悉的排異反應。和五年前那個雪夜，她倒在血泊裡的觸感一模一樣。
霍司擎扣住扳機的手指收緊。
就在槍口火舌即將噴吐的那一瞬間。
遠處的地平線上，那陣沉悶的轟鳴聲突然放大了十倍。
狂暴的氣流從半空中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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