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擎的大拇指懸在那個泛黃的塑膠接聽鍵上方。
這臺老式衛星電話沉得像塊板磚，外殼上還沾著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的陳年機油。螢幕上跳動的那一串亂碼代號，在地下休息區慘白的無影燈下，刺眼得讓人無法忽視。
五年前，第一生物實驗室的A級通行碼就是透過這個代號放出去的。後來這個波段被霍司擎親手鎖死，列為絕對禁忌。
現在，它卻在這座被徹底切斷通訊的莊園裡詐屍了。
霍司擎指腹重重壓下接聽鍵，將厚重的聽筒貼近耳側。
老舊揚聲器裡先是爆開一串撕裂耳膜的靜電雜音。緊接著，一陣破風箱般的粗重喘息聲順著電波爬了過來。
“司擎。”
聲音沙啞，透著濃重的疲憊和缺氧的瀕死感，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上位者威壓依然沒有散乾淨。
霍震霆。
霍司擎左半邊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左肩的貫穿傷還在往外滲著血水，隨著他繃緊手臂的動作，高分子夾板下方的繃帶又洇出一片暗紅。
“主院的門被張教授帶人焊死了。訊號遮蔽器開了最大功率。”霍震霆在電話那頭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每一下都帶著胸腔共鳴的悶響，夾雜著液體倒流的咕嚕聲，“他連我的速效救心丸都扣下了。這臺機子，是我剛才砸了祠堂的牌位，從你太爺爺的骨灰盒夾層裡摳出來的備用通道。”
霍司擎沒做聲，下頜骨繃出鋒利的線條。
老頭子被逼到了這一步。挖祖宗的骨灰盒，這是霍家家主不到滅族之災絕不會幹的事。
“帶她去書房。開天樞的內部最高許可權專線。”霍震霆只留了這一句，沒等霍司擎開口，電話首接被掐斷。
嘟嘟的盲音在休息區裡迴盪。
霍司擎把那塊沉重的金屬塊扔在玻璃矮几上，轉身看向陸晚凝。
陸晚凝正扯過一張消毒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沾上的鍵盤汙漬。她頭也沒抬，淡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一旁還沒黑屏的程式碼流。
“老頭子命挺硬。”她將髒了的溼巾隨手扔進醫療廢棄桶，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起伏。
“張副院長是個蠢貨，他以為把門焊死就能困住一隻活了七十年的老虎。”霍司擎走過去，單手拎起她放在一旁的黑色高定戰袍，披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走吧，去書房。老爺子要見你。”
地下三層通往核心書房的物理隔離門足足有半米厚。
液壓傳動軸發出沉悶的轟鳴，十二道重型合金防爆栓依次解鎖，兩扇生鐵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空氣裡瀰漫著防鏽油和冷凝液混合的機油味，夾雜著一股大戰將至的肅殺。
兩人穿過長長的金屬走廊。陸晚凝赤腳踩著戰術靴，鞋底砸在鋼板上，發出冰冷的脆響。
書房沒有常規意義上的紙質書籍。
西面牆壁全被防彈玻璃包裹，玻璃後方是密密麻麻的物理伺服器和液冷管道。正中央擺著一張紅木大案，上方懸掛著矩陣式全息投影裝置。
霍司擎走到主控臺前，單手在金屬鍵盤上敲下十三位動態密碼，最後按下虹膜掃描確認鍵。
嗡——
正中央的全息投影牆瞬間亮起，幽藍色的光束在空氣中交織，迅速拼湊出即時的三維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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