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瞬間亂作一團。刺耳的紅色警報聲從西面八方響起，幾乎要掀翻屋頂。
管制員手裡的咖啡杯脫手砸在地板上。滾燙的液體濺了他一褲腿，但他完全顧不上皮肉被燙紅的刺痛，連滾帶爬地撲到主控臺前。
他發瘋般地敲擊著鍵盤，試圖重啟系統。但螢幕上除了雪花，就是一行不斷閃爍的亂碼。
那片綿延數千公里的絕對盲區，就像是一塊巨大的黑布，硬生生蒙在了歐洲防空網的眼睛上。
“長官…………”一名技術員臉色慘白地轉過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太平洋艦隊發來緊急詢問，標準-3導彈丟失目標制導引數，火控雷達變成了瞎子，請求下一步指示。”
指示？
管制員頹然地癱倒在椅子上，後背的冷汗瞬間溼透了制服。雷達瞎了，防空導彈連往哪打都不知道。除非他們打算對著那片十萬平方公里的盲區盲射，把自己的民航客機一塊兒打下來，否則他們現在就是一群端著槍的瞎子。
京城，帝爵莊園停機坪。
機長死死盯著手裡那塊戰術平板。螢幕上，原本急促閃爍的紅色火控鎖定光斑，在一陣劇烈的卡頓後，徹底變成了代表安全的灰色。
鎖定解除了。
“這…………這就瞎了？”機長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看辰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小怪物。
辰寶沒有回答。
小傢伙重重地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晃了一下。
他趕緊用手撐住行李箱的邊緣。小拇指上那道因為之前超頻操作崩裂的傷口，此刻再次撕裂開來。一縷鮮紅的血絲順著指甲蓋滲出，滴在黑色的鍵盤上，砸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陸晚凝目光一凝，大步跨過去，一把捏住辰寶的手腕。
“透支算力？”她看著兒子發白的小臉，眉頭首接擰成了一個死結。
“我沒事，媽咪。”辰寶反手握住陸晚凝的手指，聲音虛弱了不少，但眼睛裡依然透著興奮的光，“我用那三萬臺肉雞伺服器去強行撞氣象衛星的防火牆，動靜太大。但我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他用沒流血的左手指了指螢幕角落一處隱秘的程式碼後門。
“剛才有一股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第三方神級算力，順著洋蔥路由的通道，幫我把物理MAC地址給抹乾淨了。要不是那股算力兜底，我最多隻能撐五分鐘就會被歐洲網安局反追蹤到物理座標。”
陸晚凝盯著那串陌生的程式碼路徑，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各方勢力。
第三方算力。
這股力量不屬於霍氏天樞，也不屬於國際醫療聯盟。這世界上能跟辰寶和夜梟在同一個牌桌上對拼算力的勢力，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這股藏在暗處的力量到底是誰？
如果不是盟友，那就是一隻想等螳螂捕蟬的黃雀。
“管他是誰，免費的算力不用白不用。”陸晚凝很快做出了決斷。現在最重要的是越過防空網，至於那隻黃雀，等到了日內瓦再慢慢挖出來。
“時間不多了。”辰寶合上發燙的平板，打斷了陸晚凝的思緒，“我臨時覆寫的氣象引數只能維持十個小時。十個小時後，衛星底層邏輯會自動進行物理重置。那時候盲區就會消失，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十個小時。
從京城飛往日內瓦，即使是灣流專機全速飛行，最快也需要八個半小時。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在天亮前降落。並且在那剩下不到一個半小時的視窗期內，徹底摧毀夜梟在日內瓦佈置的六千人重灌防禦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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