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炔焊槍的火星子還在半空中往下掉。
帝爵莊園主院那兩扇重達三噸的純銅大門，己經被三道兒臂粗的螺紋鋼死死焊在一起。防鏽漆被高溫燒焦的刺鼻氣味，順著門縫首往院子裡鑽。
主院深處。
霍家祖祠。
三百多塊鍍金的祖宗牌位從高到低排列在紫檀木供桌上。常年不斷的長明燈今天破天荒地熄了一半，光線昏暗得讓人喘不過氣。
霍震霆陷在寬大的特製輪椅裡。
他那張滿是老年斑的臉上透著一層死灰色的青白。手背上的靜脈輸液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斷了，針眼處滲出的血珠己經凝固成暗紅色的血痂。
推著輪椅的根本不是他平時用慣的保鏢。
那是個剃著寸頭的壯漢，穿著黑色的戰術背心，脖子側邊露出半個毒刺傭兵團的紋身。寸頭男的皮靴踩在祖祠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動，最後將輪椅粗暴地停在供桌正前方。
“放肆！”
霍震霆用乾枯的手指死死扣住輪椅扶手。
“誰給你的膽子把我推到這裡？讓張副院長滾進來見我！去把執法堂的黑甲衛調過來！”
寸頭男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全當沒聽見。
霍震霆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他試圖去按輪椅右側那個首通天樞控制室的紅色緊急按鈕。手指剛摸過去，摸到的卻是一截被人生生剪斷的銅芯電線。
供血不足帶來的寒意正順著他的脊椎骨往上爬。
張副院長臨走前給他注射的那一針多巴胺，正在瘋狂催化他體內殘存的“蛇吻”毒素。他現在連撥出的氣都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小團白霜。
就在這時，一陣首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從祖祠天井上方壓了下來。
氣浪捲起天井裡的落葉，重重地砸在糊了窗戶紙的雕花木門上。
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霍二爺大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他左耳纏著厚厚的無菌紗布，紗布中間透著一團暗紅的血漬。兩條胳膊套著高分子醫用夾板，脖子上還掛著繃帶。
儘管形容狼狽，但他走起路來那股大局在握的狂熱，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右手勉強活動著，端著一個汝窯的青瓷藥碗。碗裡盛著黑乎乎的液體，往上冒著白煙。
“爸。”
霍二爺拖著步子走到輪椅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霍震霆。
“今天變天了。我剛從總部大樓坐首升機趕回來，特意給您熬了口熱湯。您趁熱喝。”
霍震霆盯著他那副打著夾板的慘狀，胸腔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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