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沙:我挖穿南宋繼國運》第52章 燈下信物(1)

作者:知了1生·13小時前

天亮之前嶽定軍沒有閤眼。他坐在燈熄後的黑暗裡,指尖反覆摩挲那片絹紙,順著那道指甲壓痕來回撫過,隨後將所有物件收進衣領。鐵頭沉睡著。

嶽定軍掀簾踏出營帳,天色將明未明,整座營區一片沉寂,唯有炊事帳方向浮起一點微弱燈火。他攥著那片白絹,穿行在營帳之間,遠遠便望見,周淮安帳內的燈火亮著。

周淮安端坐在案後。帳簾響動,他也沒有抬頭,淡淡開口:“你來得比我預想的要早。”

嶽定軍掀簾入內,把白絹平鋪在周淮安的案几之上。周淮安瞥了一眼,沒有拿起,先問道:“你身上還藏著什麼?”

“你先看這個。”

周淮安伸手取過白絹,握法與嶽定軍截然不同,兩指捏住絹布一角,提至燈前細看織紋,而後翻面,再將它擱回案面。“這是內造的絹,市面上尋不到。”

“你如何分辨?”

周淮安指尖點向絹布邊緣,那裡藏著一道很細的暗紋,並非織就,而是印刻而成,不足半寸寬,在燈火下泛出淡淡的光澤。“內廷庫房流出的絹匹,每一批都帶有專屬暗紋。這一批,是紹興五年的。”他抬眼看向嶽定軍,“你從何處得來此物?”

嶽定軍沒有作答,反倒反問:“能看出它被人用過嗎?”

周淮安將白絹來回翻轉。“用過。絹邊反覆折磨,磨損痕跡很明顯。還有,”他頓住,抬手把白絹舉高,正對油燈的光,“背面留有壓痕,不是墨字,是外力擠壓出來的。”

嶽定軍順著他指尖的方向望去。白絹背面浮著一片淺淺的印記,沒有墨跡,是硬物隔著絹紙用力書寫,力量透到下層留下的痕跡,如同隔著紙張落筆,力道印在背面。

“能辨認寫的是什麼嗎?”

周淮安沒有回應。他撥高燈芯,將白絹繃平在案面,側過腦袋,以很低的角度湊近去看。“……一個半圓。”許久,他出聲,“還有一個‘門’字。”

嶽定軍的手掌按在案沿,指尖繃得發緊。是陳伯安留下的記號。陳伯安在假圖上落筆之時,這張白絹正墊在底下。

嶽定軍沉默片刻:“你見過這類記號?”

周淮安搖了搖頭:“不曾見過。但這個半圓,我有印象。輜重營舊檔,紹興八年的物資冊,封底內側,有人用指甲刻下過一個半圓。當初只當是隨手塗鴉,如今看來並非如此。”他目光望向嶽定軍,“此人從紹興八年開始,便一直在留下記號,直到今日。”

嶽定軍沒有接話。周淮安把白絹推回他面前:“這物件,是有人送到你手上的。紹興五年內造絹,帶著半圓印記,既想讓你認出他的身份,又不肯直白挑明。”他稍作停頓,“你身上,應當不止這一件內廷器物吧。”

嶽定軍緘口不語。

“你衣領裡那捲紙,同樣是內造之物。”周淮安抬手指向嶽定軍胸口,“方才你收納白絹的時候,我看見了。”

嶽定軍手掌覆在衣領上:“你怎麼認得內造的紙張?”

“紙的紋理。民間紙張纖維粗疏,內廷用紙質地細密,反光也不一樣。”

嶽定軍凝視著他:“你熟悉內廷器物?”

周淮安靜默一瞬:“我父親紹興二年至紹興六年任職大理寺少卿。內廷案卷,他曾帶回家中,我見過不少。”

嶽定軍手掌離開衣領,按在案面:“你知曉他究竟是什麼人?”

周淮安避開這個問題,反過來問道:“陳伯安是什麼人?”

嶽定軍開口:“徽宗朝舊人,明面上是皇陵守陵人的後裔。”

周淮安等他往下說。

“實則,是內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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