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蕭承淵死死盯著那截枯瘦的手腕,整個人像是一座被抽乾了生機的冰雕。
他試圖用衣袖去擦拭那條黑色的毒線,彷彿只要擦掉了,一切便都是太醫的誤診。
可那是深深刻進骨髓的印記,如何擦得掉。
“怎麼會這樣......”
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眼底滿是倉皇與絕望。
“當年......明明是初桐......怎麼會是你?”
“你為什麼不告訴朕?”
他猛地搖晃著我的屍體,試圖從一具冰冷的軀殼裡得到回應。
“沈驚枝,你說話啊!”
“你平時不是最愛跟朕爭嗎?為什麼這麼大的事,你卻隻字不提!”
我看著他發狂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我提過嗎?
提過的。
毒發最痛苦的那次,我蜷縮在他的腳邊,冷汗溼透了裡衣。
我拉著他的衣角,試圖告訴他那晚在潛邸的真相。
可他怎麼說的?
他說:“驚枝,你別鬧了。初桐為了救朕落下了病根,朕不過是多去看了她幾次,你也要拿裝病來爭寵嗎?”
從那以後,我便再也沒開過口。
你既然選擇相信她,那我連呼吸都是錯的。
“裴絕!”
蕭承淵突然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瞪著站在門外的裴絕。
“立刻去查!給朕查清楚當年的事!”
“潛邸伺候的老人,太醫院當年會診的太醫,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他像是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在驛站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不敢再看床上的屍體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那沉重的負罪感就會將他徹底壓垮。
不到半日,裴絕便帶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嬤嬤趕到了驛站。
那嬤嬤曾是潛邸負責清洗衣物的粗使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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