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處理完沈家的事後,蕭承淵病倒了。
他將朝政盡數託付給幾位輔政大臣,並在宗室中挑選了一個聰慧的孩子,立為太子。
所有的舉動,都像是在交代後事。
深秋的風捲起地上的落葉,京城裡透著一股肅殺的死寂。
蕭承淵讓人把我的屍體從驛站運回了皇宮,安置在當初那個破敗的冷宮裡。
他沒有讓人給我換上華麗的殮服,也沒有佈置靈堂。
他只是穿著那件我們在潛邸時,他最常穿的洗得發白的舊衣,像個尋常的丈夫一樣,守在我的床邊。
“驚枝,你看,朕把那些害過你的人都殺了。”
他拿著一塊溫熱的毛巾,一點點擦拭著我早已僵硬冰冷的手指。
“你開心嗎?”
沒有回應。
冷宮裡靜得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
他的身體垮得很快。
太醫說,他這是心病,是活生生把自己的生機給熬幹了。
他不肯吃藥,也不肯見任何人。
每天就坐在床邊,對著一具屍體自言自語。
“朕昨天做夢了。”
他將臉埋在我的掌心裡,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朕夢到我們還在潛邸的時候。”
“那天下著大雪,朕毒發了,渾身冷得像冰。”
“是你......是你把手腕割開,把血餵給朕。”
“朕當時抓著你的手,說會護你一輩子。”
眼淚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來,洇溼了我的手背。
“朕食言了。”
“朕把你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崩潰痛哭的模樣,心底突然湧起一絲奇異的平靜。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終究還是被他自己親手種下的因果反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