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控制權重新回到了我手裡。
我沒死。
我們都沒死。
赴死前的一炷香,祖母屏退了所有人,唯獨留下了我。
她拿出了先帝御賜的一塊免死金牌,和兩瓶藥。
一瓶是真鶴頂紅,一瓶是皇室秘製的“龜息丹”。
祖母枯瘦的手握著我的手,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清明與狠絕。
“鶴微,探子報了,山下沒有北狄人,是雲霽他們和那個郡主在鬧著玩。”
當時我震驚得幾乎握不住杯子。
祖母冷笑。
“裴家男兒,一代不如一代。拿家國大事當兒戲,拿滿門女眷的命當消遣。”
“這裴家,已經爛透了。”
“今日,我若只揭穿他們,頂多是一場內宅鬧劇。事後他們道個歉,你還得繼續做你賢良淑德的定遠侯夫人。”
祖母死死盯著我。
“但裴家的女人,絕不受這種折辱!”
“我已用信鴿傳書給聖上的暗衛。我們要死,就要死得轟轟烈烈,死得讓天下人皆知,死得讓他們永不翻身!”
她把龜息丹倒進了原本裝鶴頂紅的酒壺裡。
然後,帶著我們,演了這場震動朝野的“殉國大戲”。
我看著周圍陸續醒來、正在劇烈咳嗽的女眷們。
二嫂緊緊抱著懷裡同樣醒來的孩子,淚如雨下;三弟妹摸著自己額頭上的血跡,眼神慢慢變得冰冷如鐵。
我們都經歷了真實死亡的恐懼,也在閉眼的那一刻,徹底埋葬了對裴家男人們最後一絲情分。
霍無咎單膝跪地。
“沈夫人,陛下有旨。待諸位夫人身體無礙,請即刻入宮面聖。”
我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黑血,在女暗衛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
“勞煩霍大人帶路。”
“這筆賬,是該好好算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