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山裡一下子靜了。
那東西蹲在廟門口,舔著爪子上沾的湯。
“五十年前你讓我們喝湯,我們就忘了人是什麼滋味。”
“現在湯沒了,你一個出了地府的老婆子,還剩什麼本事?”
四周那些眼睛,一圈一圈往裡收。
周啟明下意識擋到我前面,手裡攥著根樹枝,抖得像篩糠。
我把他撥到一邊。
“湯是讓你們忘的。”
“不喝湯,有不喝湯的辦法。”
我往前走了一步,叫出一個名字。
不是山魈,也不是什麼老鴉。
是它三百年前還是個人的時候,它娘給它起的小名。
那東西愣住了。
它張著嘴,好半天,喉嚨裡才擠出一聲像人一樣的抽氣。
我說:“你忘了的,我都替你記著。”
“你是餓死在這座山裡的。”
“死前你啃過樹皮,嚼過觀音土。”
“後來你吃的第一個人,是個上山採藥的郎中。”
“他懷裡揣著給閨女買的頭花。”
我一句一句往下說。
它一點一點往後縮。
孟婆湯能讓人忘事。
可湯是我熬的,那些被忘掉的東西,一碗一碗,都存在我這兒。
我能讓它忘,就能讓它全想起來。
三百年裡它咬死的每一個人,聽過的每一聲救命,全都回到了它腦子裡。
它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嚎得整座老鴉嶺都在發顫。
“別說了!”
”!湯喝我!喝我“
。停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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