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十九斤的闊劍砸下來,不論招式精妙與否,光是動能就足以把人拍成肉泥。
這就是嵩山派的陽謀,以力破巧,專治花裡胡哨。
但在令狐沖眼裡,這卻是一具充滿漏洞的人體標本。
視野中的紅色警告框瘋狂閃爍,不僅標註了重劍的落點,更用高亮線條勾勒出了費彬發力瞬間的肌肉走向。
那條因為過度催動內力而充血腫脹的右臂三角肌,此刻正像一根緊繃到了極限的橡皮筋。
“患者情緒極度躁動,建議物理制動。”
令狐沖腳下一錯,沒有後退,反而在那把足以開山的重劍即將臨頭的一瞬,向左前方斜跨半步。
這一步,精確到了毫米。
狂暴的劍風颳得他臉頰生疼,雨水被重劍裹挾著砸在臉上像石子一樣硬。
但他手中的鐵劍卻像是手術室裡的柳葉刀,無聲無息地切入了狂風的縫隙。
沒有金屬撞擊的脆響。
只有一聲極輕微的、如同裂帛般的“嘶”聲。
令狐沖的長劍並沒有去格擋那把重劍,也沒有去刺費彬的心臟或咽喉。
而是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在他的右肩關節處輕輕一抹。
那裡是岡上肌腱與肱骨大結節的連線點,也是整條手臂向上抬起、維持重劍揮砍姿態的核心受力點。
費彬原本勢如破竹的一劍,在半空中突然詭異地一頓。
那種感覺就像是正在全速行駛的跑車突然被抽掉了傳動軸。
他大腦發出的“劈砍”指令依然在瘋狂咆哮,但那條右臂卻彷彿突然不屬於自己了。
巨大的重劍因為失去了肌群的拉力,順著慣性直挺挺地向右側墜去。
“哐當!”
重劍砸在滿是積水的青磚上,泥水四濺。
費彬呆滯地看著自己那條軟綿綿垂下的右臂。
劇痛甚至還沒來得及傳導到大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功能喪失”的巨大恐慌。
“還沒完呢,下肢肌力測試。”
令狐沖的聲音冷淡得像是在查房。
還沒等費彬從右臂癱瘓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那柄令人生厭的鐵劍再次如毒蛇般探出。
這次的角度更刁鑽,貼著地面,精準地掃過了費彬右腿膝蓋外側下方的腓骨小頭。
這裡有一條極其脆弱的神經——腓總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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